第264章 比西湖醋魚還酸
商場明亮的燈光下,兩對年輕人前後走著,氣氛卻有些莫名的怪異。
祁佳佳和菲恩走在前面,兩人之間的互動明顯熱絡許多。
菲恩似乎對祁佳佳大膽活潑的性子很感興趣。
或者說,他樂於配合這種直白的接近。
他時不時側頭與祁佳佳說話,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興味。
偶爾惹得祁佳佳嬌笑連連。
甚至,主動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彎。
菲恩隻是挑了挑眉,並未拒絕。
看起來,這位以「難以捉摸」著稱的菲恩,在祁佳佳的攻勢下,似乎比他那溫文爾雅的哥哥更容易「攻克」。
然而,走在後面的白涵涵和萊文之間——
卻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彆扭和沉默。
白涵涵刻意保持著半步的距離,目光更多停留在櫥窗或前方。
她忽略身邊人,那欲言又止和時而投來的灼熱目光。
這兩對人,乍看像是兩對約會中的情侶。
可仔細分辨,卻又處處透著不協調——
一對是火熱的單方面追逐與被默許的靠近。
另一對則是疏離與無法言明的尷尬。
經過一家裝潢精美的花店時——
菲恩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目光在奼紫嫣紅中掃過,徑直走了進去。
片刻後。
他拿著兩束包裝精美的鮮花走了出來。
一束是熱烈奪目的紅玫瑰。
他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遞給了眼睛瞬間亮起來的祁佳佳。
「給,美麗的小姐,鮮花配美人。」
祁佳佳驚喜地接過,嗅了嗅,臉上笑容燦爛。
「謝謝!還是菲恩你有眼光~」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萊文。
然而,菲恩的另一隻手,卻將另一束花遞到了白涵涵面前——
那是一束帶著妖異光澤的藍色妖姬。
花瓣上甚至灑著細碎的銀粉,在燈光下閃爍著冷艷而神秘的光澤。
白涵涵一怔。
她下意識擺手:「菲恩,這個......這個我不能收。」
她的拒絕迅速而堅定。
即便,這不是象徵熾熱愛戀的紅玫瑰。
但藍色妖姬的花語同樣曖昧且引人遐想。
她家裡那位「醋精」的雷達,怕是隔著幾條街都要嗡嗡作響了。
萊文看著那束藍色妖姬——
他的臉色很快沉了下來。
「菲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送涵涵這種花?!」
他一眼就看穿了弟弟的伎倆。
菲恩似乎早就料到兄長的反應——
他慢條斯理地將花束收回一點,冰藍色的眸子挑釁般迎上萊文的目光。
「哥哥,你太緊張了。不過是一束最普通的藍色花而已,顏色特別些罷了。
白小姐美麗脫俗,我覺得這顏色很配她。你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萊文一把抓住了菲恩拿著花束的手腕,力道很大。
菲恩吃痛,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嘴角那抹欠揍的笑意卻未減分毫。
「爺爺的叮囑,你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萊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他讓我們來中國,是學習、觀察,不是讓你來惹事生非、搗亂的!」
「呵......學習?」
菲恩低笑一聲。
「哥哥,你還是這麼天真。爺爺嘴上當然是那麼說。可你別忘了,我們休斯家族的信條是什麼?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悲天憫人?」
弱小?
指的是誰?
白涵涵和祁佳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一絲隱隱的寒意。
難道是說她們?!
祁佳佳眼看氣氛不對。
她趕緊打圓場,擠到兩人中間。
「哎呀,你們兄弟倆真是......一束花而已嘛!藍色的花,能代表什麼呀?對吧涵涵?」
她說著,趁機從菲恩手中拿過了那束藍色妖姬。
轉身塞到白涵涵懷裡,「涵涵寶寶,拿著吧,別浪費人家菲恩一片......呃,審美?你家顧總、顧總他大氣,應該不會介意的吧?就是一束花嘛!」
白涵涵抱著那束冰冷卻艷麗的花。
隻覺得燙手。
她咬了咬下唇,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
對菲恩低聲道:「......謝謝。」
算是勉強收下了。
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在見到顧溫寒之前,把這束「定時炸彈」處理掉。
接下來的時間,對白涵涵來說簡直是煎熬。
她心不在焉地陪著他們又逛了一會兒。
好不容易熬到祁佳佳和菲恩似乎達成了某種「下次再約」的默契。
聚會終於可以散了。
晚上八點。
商場外的寒風凜冽。
白涵涵與祁佳佳和萊文兄弟道別。
祁佳佳還沉浸在「初戰告捷」的興奮中。
菲恩則意味深長地對她說了句「再見,白小姐」——
那眼神讓白涵涵後背發涼。
萊文低聲道:「涵涵,路上小心。」
一轉身,白涵涵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她的心沒來由地一緊。
下意識地想把手裡的花藏到身後。
卻發現無處可藏。
駕駛座的車門就打開了。
顧溫寒邁著長腿走了下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在路燈和霓虹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
格外沒什麼表情。
看見白涵涵懷裡的那束紮眼的藍色妖姬,心莫名地痛了起來。
他母親從前最愛的顏色——
果然,休斯家族的人,始終像鬼魅一般。
他擡眼,視線落在萊文和菲恩兄弟二人身上。
萊文面色複雜地望過來,眼睛裡滿是愧疚。
而菲恩,則充滿挑釁意味的向顧溫寒微微頷首。
顧溫寒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那個菲恩......
比起他哥哥萊文,更像一條隱藏在暗處毒蛇。
白涵涵小跑過去,寒風吹起她的髮絲,懷裡那束藍色妖姬隨著她的動作晃動,像一團不祥的藍色火焰。
她跑到他面前,仰起臉,想解釋:「顧溫寒,我......」
話未說完。
顧溫寒已經伸手,動作算不上粗暴。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直接從她懷裡抽走了那束花。
手臂一揚——
那束價值不菲的藍色妖姬,落入了垃圾桶裡。
嬌艷的花朵撞擊桶壁,幾片花瓣零落飄出,落在骯髒的地面上。
白涵涵愣住了。
看著空蕩蕩的手,又看看垃圾桶,最後看向顧溫寒緊繃的側臉。
「你......你怎麼了?」
「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她知道他會不高興。
但沒想到反應如此冷厲......
顧溫寒沒有回答。
隻是攥住了白涵涵的手腕,帶著壓抑的怒火。
將她塞進了副駕駛。
他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車廂內裡的低氣壓,讓白涵涵感覺自己可能隨時要掛在車裡。
顧溫寒下頜線綳得緊緊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沉冷。
白涵涵蜷縮在座椅裡,心裡充滿了委屈和不解。
他到底怎麼了?
隻是因為一束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