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個男人,還記得她~
周圍頓時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善意鬨笑和更加清晰的竊竊私語。
白涵涵羞得無地自容。
恨不得立刻變身鴕鳥,把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這堆招搖的玫瑰花裡。
她一把從祁佳佳手裡奪回卡片,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佳佳!你別瞎起鬨了~!」
但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他還記得她。
而且,用這種極緻高調、甚至有點「社死」的方式,強勢地宣告了他的「回歸」。
在她心上重新烙下了深刻的印記。
「走吧走吧,別在這兒給人當猴看了。」
祁佳佳終於良心發現,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學校裡帶。
「趕緊回家。回去必須好好審問一下你家那位『種馬』先生,怎麼消失這麼久,音訊全無,一出現就搞這麼大陣仗,他到底想幹嘛?必須讓他寫個萬字檢討書......」
白涵涵抱著那束幾乎要將她纖細身影淹沒的巨大玫瑰,在路人各種各樣的目光洗禮中,步履有些慌亂地跟著祁佳佳往回走。
她一直低著頭,想要用花束擋住自己的臉。
但那微微上揚,怎麼壓也壓不住的嘴角——
比大炮還難壓的笑容~
卻洩露了她心底最真實的情緒。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放學。
白涵涵抱著那束依舊顯眼的玫瑰,站在校門口的路邊,左右張望著來往的車輛,準備打車回家。
心裡也小小地希冀著那輛豪車能出現......
晚上十點。
校門口的人流已經稀疏,隻有零零散散幾位來接本地學生回家的家長,顯得有些冷清。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轎車緩緩駛近,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了父親白凡教授帶著些許疲憊卻難掩驚訝的臉。
他剛結束晚上的學術會議,正準備回家。
白凡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女兒懷裡,那束龐大得與她那清瘦身形極不相稱的紅玫瑰上,鏡片後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納悶。
他這女兒,在他眼裡,一直是個有點傻乎乎,隻知道埋頭讀書的小丫頭,感情方面更是遲鈍得像塊小木頭。
居然......
居然還能收到這麼熱烈,這麼直白的鮮花?
還是紅玫瑰?
這簡直比他論證出一個新定理還要讓他感到意外。
「涵涵~上車。」
白凡壓下心中的詫異,溫和地說道。
白涵涵看到父親,心裡「咯噔」一下。
她本能地想將手裡的花藏到身後——
但那花束實在太大太招搖,根本無處可藏。
反而因為她的動作顯得更加欲蓋彌彰。
她隻好紅著臉,有些笨拙地抱著花,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等她系好安全帶,將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側,父親白凡透過後視鏡看著她,臉上露出了戲謔又寵溺的笑容,打趣道:
「喲~沒想到我們家的小笨蛋、小白菜......這是要開花了?」
他的語氣帶著父親特有的好奇和一點點「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複雜感慨。
「爸爸~您說什麼呢?!」
白涵涵的臉頰剛剛降溫,瞬間又爆紅起來。
她羞澀地小聲抗議。
白凡笑了笑,一邊平穩地駕駛著車輛,一邊用閑聊般的語氣,帶著關切問道:「爸爸倒是真想問問,是學校裡的哪位青年才俊,眼光這麼好?看上了我們家這個......嗯......與眾不同的小丫頭。」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沒直接說「傻」。
「......」
白涵涵語塞,眼神飄忽地移到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上,支支吾吾地回道,「......呃,我、我能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送花的人,連個署名都沒有。
她到現在也隻是猜測是顧溫寒,並不能完全確定。
而且,就算是他......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向父親描述這個男人的存在——
一個比她大七歲,是西虹市翻雲覆雨的商業巨擘,性格霸道又偏執,他們之間還有著那樣一個荒唐的開始......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白凡從後視鏡裡看到女兒那副為難又羞澀的模樣,瞭然地笑了笑。
他沒有再追問下去,展現出了開明家長的風度。
「好,爸爸不問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自己處理就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稍微鄭重了些,補充道:「不過,涵涵,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真的確定了關係,可一定要帶回家給爸爸媽媽看看。
你在這方面沒什麼經驗,把男孩子帶回家,爸爸媽媽也好幫你看看,給你把把關,長長眼。我們總歸是希望你好的。」
「哦~知道了,爸爸。」
白涵涵低聲應著,心裡卻亂成一團麻。
帶顧溫寒回家?
那畫面太美,她簡直不敢想象。
她幾乎能預見到,當教授父親和教授母親,知道她談了個年紀比她大了整整七歲的男人——
他們會不會原地爆炸。
......
白涵涵抱著那束巨大到幾乎能把她自己擋住的玫瑰花,像是抱著一個燙手山芋...
又像是捧著甜蜜又羞人的心事,好不容易才蹭到了家門口。
她用鑰匙打開門。
幾乎是側著身子,笨拙地擠進了家門。
然而,如此「龐然大物」豈是那麼容易隱藏的?
她剛踏進客廳,正在沙發上整理資料的母親苗靜聞聲擡起頭,目光瞬間就被那片奪目的紅色牢牢吸住,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哇塞!!!」
苗靜教授扶了扶眼鏡,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訝和讚歎。
她放下手中的資料,站起身走了過來。
她先是圍著那束花打量了一圈。
嘖嘖稱奇,然後帶著點半真半假的醋意,扭頭看向剛放下公文包,正在換鞋的丈夫白凡,語氣嬌嗔:
「老白,你快看看!你看看人家現在的年輕人,多會玩浪漫啊!這麼大一束紅玫瑰,多鮮艷,多熱烈!
想想你當年追我的時候,送過最大的也就是一捧百合,還是路邊花店打折買的!」
白凡教授被妻子點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那張平日裡在講台上嚴肅古闆的臉,此刻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清了清嗓子,帶著點知識分子的憨直和誠懇。
「夫人批評的是,是白凡疏忽了。改天,改天我也送你一束,不,送兩束!比這個還大還鮮艷的玫瑰花,保證讓你不用羨慕這些小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