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美麗的『吉普賽姑娘愛斯梅拉達』
顧溫寒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從前在沒遇見懷裡這個小東西之前。
他不光人是個萬年不化的冰山,連他周遭的氛圍都是森冷的,毫無感情和溫度的。
就連呼吸都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
可現在——
他在深夜抱著一個醉醺醺的小丫頭,被她的牙咬褲鏈嚇得手忙腳亂,聽她用那種軟得不像話的聲音說「我的老公隻能我一個人欺負」,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說得對,他是人,不是機器。
也會難過,也會孤獨.......
也會在無人的深夜裡,看著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老人照片,想那些想不明白又放不下的往事。
可現在他有了她。
有她在身邊,那些沉重的東西好像就沒那麼重了。
車子駛過塞納河畔。
河畔兩岸傳來吉普賽人悠揚又浪漫的歌聲。
顧溫寒將微涼的臉頰貼在白涵涵滾燙的臉頰上,低喃道:「寶寶,知道嘛!你就像是美麗的『吉普賽姑娘愛斯梅拉達』,天真善良、悲憫慷慨,用自己的光,照耀著世界的黑暗。」
「謝謝你,謝謝你能來到我的身邊,來溫暖我這樣的『冰塊』。」
他看著懷裡睡著的人兒,噘著的粉紅色嘴唇,忍不住低頭吻了吻。
她的唇很香甜,粉嫩嫩的。
像是朝陽之下,急欲開放的花朵兒。
塞納河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白涵涵已經徹底睡著了,臉頰上的紅潮還沒有完全褪去,像一朵被晚霞染透了的雲。
顧溫寒將大衣攏了攏,將她整個人裹在裡面,隻露出半張安靜的睡顏。
他抱著她,擡頭看向車窗外。
忽然覺得這座陌生的城市,似乎也沒有那麼陌生了。
並不是城市不陌生——
而是,有愛人在身邊,便無所畏懼!
.......
車子駛入別墅車庫。
雕花的鐵藝大門在車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顧溫寒的司機熄了火,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
自家大老闆還抱著未來老闆娘,維持著上車以來的同一個姿勢。
而在那條被鐵門切斷的街道上。
另一輛車安靜地停了下來。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隱沒在梧桐樹投下的陰影裡,車燈熄滅。
萊文坐在後座,目光穿過車窗,落在那扇緊閉的雕花鐵門上。
鐵門後面是一條筆直的車道,兩側種滿了修剪整齊的灌木。
車道的盡頭,別墅暖黃的燈光從二樓的窗戶裡漏出來。
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柔。
他看不到顧溫寒的車了,也看不到白涵涵了。
那扇鐵門將他們隔成了兩個世界。
「少爺,」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開了口,「您用不用再跟表少爺再說說?來都來了.......」
萊文搖了搖頭。
「他不願意見我.......」
「更不可能見祖父的。」
他頓了頓,「現在,我們隻能等。寄希望於那個單純的姑娘身上。」
司機沒有再說話。
他順著萊文的目光看向那棟亮著燈的別墅。
窗戶裡透出的光是暖黃色的,和巴黎大多數家庭的夜晚沒什麼不同。
可他知道,那扇門裡住著的兩個人,牽扯著太多人的心。
司機輕輕嘆了口氣。
他緩緩鬆開剎車,車子無聲地滑了出去,匯入夜色之中。
後視鏡裡,那棟別墅的燈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成了一個模糊的光點,消失在街角的轉彎處。
萊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而顧溫寒的司機將車子停好,很快下了車,將車門拉開。
「老闆,到了。」司機輕聲提醒。
顧溫寒點了點頭,抱著白涵涵下了車。
從車庫到別墅後門的這段路不長。
可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像是故意放慢了節奏,想讓這段路再長一些。
後門開著。
暖黃色的燈光從門內湧出來,將門廊下那一小片地面染成了溫柔的顏色。
Ms王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外面披了一條薄薄的羊絨披肩,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端莊而妥帖。
看到顧溫寒抱著白涵涵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
見白涵涵的臉太紅了,紅得不正常。
她快步迎上去,目光落在白涵涵那張緋紅的小臉上,眉間浮上一層擔憂。
「先生,夫人這是怎麼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可語氣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顧溫寒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東西。
白涵涵在他兇前蹭了蹭,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又舒展開來。
他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個無奈的笑,「酒精過敏。」
「不會喝酒,還是個酒蒙子。繼承了我的老師和師母兩個人的共同優點。」
他隻能如此解釋。
白凡和苗靜的確不會喝酒,屬於滴酒不沾的那種。
不抽煙,不喝酒,不會搓麻將.......
他們夫妻二人的日常愛好簡單得讓人懷疑,他們是怎麼在這個花花世界裡安然度過幾十年的。
一個愛下棋,一個愛做飯,偶爾被邀請去各個大學演講,或者參加學術研討會。
白涵涵那副一沾酒就倒,一倒就耍酒瘋的體質,大概就是從他們那裡繼承來的。
Ms王瞭然地笑了笑,沒有再多問。
她側身讓開門口,等顧溫寒抱著白涵涵進去,自己跟在後頭,順手將門關上了。
顧溫寒沒有在樓下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卧室的門早就開著。
裡面的燈已經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
暖黃色的光線從床頭那盞小燈裡流出來,將整個房間籠罩在溫柔的光暈中。
床鋪已經鋪好了,被角被折回去一個三角形,露出裡面鬆軟的羽絨被,枕頭擺得整整齊齊,像在等待什麼人的歸來。
顧溫寒走到床邊,彎腰,將白涵涵輕輕放在床上。
她的後背剛觸到床墊,身體就本能地縮了一下,像是在尋找那個失去了的溫暖源。
他直起身,準備去解她的外套扣子,再給她蓋好被子——
一雙軟綿綿的手臂忽然纏上了他的脖子。
可那雙手臂環住他的時候,手指扣在他後頸上,指節微微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