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溫寒用極大的意志力將自己從這極緻誘惑中剝離。

　　他打橫將她抱起，腳步穩當地走向那張充滿少女氣息的小床。

　　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中央。

　　她陷在枕頭裡，身體微微蜷縮，呼吸依舊急促未平，兇脯隨著喘息輕輕起伏，家居服的領口早在方才的糾纏中鬆散開來，露出一片動人的遐想。

　　顧溫寒眼神暗了暗，強行移開視線。

　　他俯身，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早已紅透的耳垂，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慄，低沉的聲音帶著安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乖，躺好休息一會兒。」

　　他伸手，將她額前汗濕的劉海溫柔撥開，指尖眷戀地劃過她滾燙的臉頰。

　　「老公得先出去了。」

　　「不然......」

　　「師母等急了，真要是來敲門，看到你這副樣子......」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

　　但意思不言而喻。

　　白涵涵的羞窘瞬間席捲全身。

　　她甚至沒力氣說話，隻能微微點了點頭。

　　將燒紅的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試圖遮擋自己此刻的狼狽和滿身的痕迹。

　　顧溫寒又靜靜看了她兩秒，像是要把這活色生香的一幕刻進腦海裡。

　　然後，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樣淩亂的衣衫，尤其是被攥皺的前襟。

　　他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手，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小團身影。

　　床上的人兒似乎輕輕動了一下，將自己更緊地縮起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又滿足的弧度，調整好面部表情和呼吸，確保自己看起來隻是「在妹妹房間休息了片刻」的尋常模樣。

　　然後，輕輕擰開門鎖。

　　走了出去。

　　並順手將門帶攏。

　　留下滿室未散的旖旎。

　　還有那個需要時間平復心跳與呼吸的少女。

　　客廳裡。

　　飯菜的香氣更加濃郁。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苗靜精心烹制的佳肴，色香味俱全，透著濃濃的年味和家的溫暖。

　　苗靜正忙著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清蒸鱸魚，一擡眼看到顧溫寒，臉上立刻堆滿慈愛的笑容。

　　「溫寒出來啦？快坐快坐。你涵涵妹妹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給他擺放好碗筷。

　　嘴裡習慣性地念叨起來，「那頭小豬是不是又賴床不想吃飯了？還是躲在房間裡玩手機？

　　我就奇了怪了，這頭小豬到底在房間裡偷吃了什麼好東西，一到飯點就磨嘰的很！」

　　「小豬」這個稱呼再次被提起——

　　顧溫寒腦子裡瞬間閃過方才房間裡那副香汗淋漓，軟成一團的景象。

　　他拿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

　　迅速斂去眼底的異色，穩住聲音，「師母，她說......她回同學個信息，一會兒就出來吃飯了。可能剛才看手機看入迷了。」

　　他難得地替她找了個拙劣但聽起來還算合理的借口。

　　「哎呀！又是看手機？」

　　白凡樂呵呵地給顧溫寒面前的酒杯斟滿了殷紅的葡萄酒，又給自己倒上。

　　他推了推眼鏡，對顧溫寒擺擺手。

　　「溫寒，別聽你師母嘮叨，咱們吃咱們的。涵涵那丫頭，打小就這樣，零食當飯，飯當零食。等她餓了自己就知道出來了，不用管她。」

　　語氣裡滿是「習以為常」的縱容。

　　「老白~」

　　苗靜不滿地瞪了丈夫一眼，一邊解圍裙一邊數落。

　　「你怎麼又這麼說自家閨女？涵涵，將來嫁不出去，全賴你！」

　　白凡也不惱，笑呵呵地回嘴：「我慣的？我看她這悶起來半天不說話、吃起來挑三揀四的性子，分明是隨了你年輕的時候！」

　　「我年輕時候哪有她這麼挑！」

　　苗靜作勢要打。

　　顧溫寒坐在一旁，聽著這充滿煙火氣的，拌嘴都透著恩愛的對話——

　　他想笑，又覺得在老師和師母面前需要保持穩重。

　　隻能微微抿唇，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他總算有點明白，白涵涵那份時而乖巧。

　　時而執拗。

　　時而又帶著點小迷糊的可愛勁兒，究竟是隨了誰——

　　這分明是綜合了白老師的豁達通透和苗靜師母的鮮活靈動。

　　這時，白涵涵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她慢騰騰地挪了出來。

　　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

　　頭髮也重新梳理過，紮成了清爽的馬尾。

　　隻是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消退。

　　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塗抹了上好的胭脂，在白皙肌膚的映襯下格外明顯。

　　苗靜眼尖，發現了女兒的異樣。

　　「哎呦，小祖宗，你這小臉......」

　　她驚呼一聲，顧不得和丈夫鬥嘴了。

　　關切地伸手就去摸白涵涵的額頭，「你這小臉是怎麼了？咋紅成這樣？是不是發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掌心傳來的溫度確實比平時高些。

　　白涵涵被母親當眾「檢查」——

　　尤其，是顧溫寒還坐在那邊看著。

　　頓時窘得不行。

　　她偏頭躲開母親的手，聲音帶著點不自然的急促：「媽，我沒事......真沒事！」

　　說話間，還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餐桌邊那個「罪魁禍首」。

　　顧溫寒接收到她的眼刀，正襟危坐。

　　隻是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沒事？」

　　苗靜不信，又摸了摸她的脖子。

　　「額頭倒是不算燙，可這臉和脖子怎麼這麼熱？是不是屋裡暖氣太足了？還是你穿多了？！」

　　她狐疑地打量著女兒。

　　白涵涵被問得快要招架不住，「哎呀！媽，我真沒事！可能就是......可能就是剛才在房間裡喝了杯溫水，太燙了，給燙的！」

　　這個理由，蹩腳得她自己說完都想咬舌頭。

　　「......溫水燙的？」

　　苗靜愣了一下。

　　「小祖宗，你真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她再次確認。

　　白涵涵坐到父親身邊，微微搖頭，「沒有，真的沒有。」

　　苗靜看著自家的閨女已經拿起筷子，像平常那般吃了起來。

　　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來。

　　「既然，沒事，那就吃飯吧！」

　　她拍了拍女兒的背。

　　「溫寒，你也快動筷子，嘗嘗師母的手藝退步了沒有？！」

　　白涵涵想起還沒洗手，又起身往洗手間跑。

　　「小祖宗，你又幹嘛去？」

　　苗靜歪著頭看向洗手間。

　　「我洗手......」

　　顧溫寒倒是心照不宣。

　　拿起筷子，對著滿桌的佳肴，由衷地對師母說道：「師母的手藝，光是聞著就知道肯定更精進了。今天有口福了。」

　　餐桌上，燈光溫暖，飯菜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