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難道要告訴他們,小白菜是他拱的?!
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好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平穩。
「哦?師母,這個事、這個事,我、我也不太清楚。涵涵她......沒跟我提過。」
他哪裡是不清楚?
他就是那個甩了她的人!
此刻,聽著師母用這樣惋惜又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談論這件事——
彷彿在說一個與己無關之人的故事,讓他如坐針氈。
「哎呦~」
苗靜沒察覺他的異樣,繼續順著自己的思路說,語氣裡帶著對女兒的疼惜和一點恨鐵不成鋼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小子,能看上你那個傻頭傻腦,一根筋的妹妹。」
她搖了搖頭,「不過啊,現在想想,對方估計也不算真傻,可能是處了一段時間,發現咱們家涵涵這性子,直來直去,不會拐彎,所以及時止損了吧。應該是談了有半年,說分就分了。」
「......哦。」
顧溫寒隻能埋頭用力地吃著碗裡的菜。
一米九的高大身軀,微微蜷縮,伏得很低——
恨不得將自己藏進餐桌下面。
半年......
正是他們從相識到決裂的時間。
原來在老師和師母的認知裡,他們的女兒是經歷了一場為期半年的戀愛,然後被分手。
他們完全不知道——
那個傻小子就坐在他們面前~
正在食不知味地吃著他們親手做的飯菜~
「是啊,溫寒~」
白凡顯然喝得有點高了,臉泛紅暈,話也比平時多,
「不瞞你說,老師以前還真有點擔心,就涵涵那迷糊性子,成天泡在數學公式裡,以後會不會沒人要。結果倒好,這丫頭不聲不響,居然瞞著我和你師母,談了半年的戀愛!這保密工作做得,比她解數學題還用心!」
他說著,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苗靜白了丈夫一眼,責怪他這麼說女兒——
又將關切的目光投向顧溫寒,語氣柔和地問:
「溫寒,別說涵涵了。你呢?你也不小了,都25歲了,事業做得這麼大,身邊應該有個能知冷知熱、貼心的女朋友了吧?」
顧溫寒夾菜的動作徹底僵住,脊背瞬間綳直。
該怎麼回答?
坦白說——「有,就是您的女兒」?
他幾乎能想象那會是怎樣天翻地覆的場景。
他會不會被疼愛他的老師和師母,立刻趕出去?!
「......呃,師母~」
他聽到自己聲音有些發飄。
強迫自己擡起頭,迎向苗靜關切的目光,卻又不敢直視太久,視線很快垂落。
「我、我是談了。」
短短幾個字,說得異常艱難。
「呀!真的啊?」
苗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臉上綻開驚喜又欣慰的笑容。
彷彿是自己兒子有了好消息。
「太好了!溫寒,你的眼光一定差不了。
快跟師母說說,是哪家的好姑娘?一定又漂亮又懂事吧?能被我們溫寒這樣優秀的小夥子看上,那姑娘可真有福氣!」
白凡也投來感興趣的目光,等著聽下文。
顧溫寒隻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身下柔軟的餐椅彷彿生出了無數細刺,讓他坐立難安。
他該怎麼說?
描述那個又漂亮又懂事、有福氣的姑娘——
就是他們眼中那個傻頭傻腦、一根筋、剛被甩了的女兒?!
隻能含糊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她......她很好。就是......年紀小些,還在上學。」
說完,他端起面前的紅酒杯,將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卻澆不滅他兇腔裡翻騰的灼熱和心虛。
他不敢去看老師和師母此刻的表情——
「哦~還是個大學生啊?」
苗靜微微一愣。
然後,笑容更加和藹,帶著長輩特有的包容和理解。
「大學生也沒事,年輕,有活力,隻要對方人品好,性子純良,待你也是真心實意的,師母和你老師也就放心了。
咱們溫寒這麼優秀,值得最好的姑娘。」
「嗯,她......的確是很好很優秀。」
顧溫寒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複,語氣肯定。
卻因為心虛而顯得有些不自然。
他頓了頓,想起那些被她隱瞞的與萊文的接觸~
想起白涵涵偶爾不服氣時,閃閃亮亮的大眼睛又帶著點狡黠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帶著點無奈又寵溺的控訴。
「就是...就是有時候有點小迷糊,也不太讓人省心,容易被別的學生欺負。」
話音剛落,他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
怎麼聽起來更像是在告狀?
苗靜一聽,溫聲勸導:「這可不好。溫寒啊,女孩子嘛,心思細膩又敏感,尤其還在上學,環境相對單純。
你比她大,閱歷多,更要多包容,多哄哄人家。人家對你好,把真心交給你,你也要加倍地好好待人家才是。不能光忙著工作,忽略了小姑娘的感受。」
她語重心長。
完全是母親教導兒子如何對待伴侶的口吻。
白凡喝得臉紅撲撲的。
聞言擺了擺手,帶著點大男子主義的理性:
「涵涵她媽~你這話說的。溫寒掌管那麼大的集團,日理萬機,生意場上的事就夠他忙夠他累的了,哪能時時刻刻圍著小姑娘轉?談戀愛嘛,互相體諒。要我說,應該是人家女孩子多體諒體諒我們溫寒才對。」
「老師~」
顧溫寒連忙開口,帶著自省,「不是的。其實,很多時候都是我的錯。是我性子急,說話有時候太重,不夠有耐心,總把她......把人家小姑娘氣哭。」
他垂著眼眸,不敢去看對面老師可能出現的任何錶情。
尤其是如果老師知道,那個被氣哭的「別人家的小姑娘」就是他寶貝女兒的話......
他甚至能腦補出,一向儒雅溫和的白老師,在得知真相後,會不會瞬間酒醒——
然後怒髮衝冠,直接衝進廚房操起來刀,追殺他這個竟敢欺負自家白菜的逆徒!!!
這個想象讓他後背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苗靜沒察覺到學生內心正在上演的驚悚大戲。
隻當他是在坦誠戀愛中的不足,反而更覺得這孩子真誠可靠。
她笑意加深,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
「溫寒,你能這麼想就對了。來,跟師母說說,你和你的小女友是怎麼認識的啊?一定挺浪漫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