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愛
國內,西虹市。
浮墨小區。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
客廳裡的燈全開著,暖黃色的光從窗戶漏出去,在樓道裡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暈。
白凡和苗靜兩口子在家裡忙得腳不沾地。
一個在主卧裡收拾兩個人的日常換洗衣物,一個在廚房裡翻箱倒櫃地打包那些兩個孩子愛吃的菜和食物。
苗靜拉開冰箱冷凍層的抽屜,冷氣撲面而來。
她從裡面往外掏東西.......鱈魚塊,黑虎蝦,還有年前託人從沿海城市帶回來的乾貝和瑤柱。
每一份都用密封袋封得嚴嚴實實。
袋子上貼著她手寫的標籤,標註著品類和日期。
她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可她的手在抖,心也在害怕。
她蹲在冰箱前,把那些密封袋一袋一袋地往外拿,放進腳邊的保溫袋裡。
鱈魚塊,黑虎蝦,乾貝,瑤柱.......
還有幾袋她親手包的、凍得硬邦邦的水餃:白菜豬肉餡的,是顧溫寒最愛吃的。
她的動作越來越慢,眼眶越來越紅。
最後,直接蹲在那裡,手裡攥著一袋水餃,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密封袋上。
「這孩子,怎麼就被人捅了呢?還捅了兩刀。」
她想起顧溫寒大一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是個大一新生,瘦瘦高高的,不愛說話。
她和白凡第一次請他來家裡吃飯。
那個乾淨漂亮的男孩子,坐在餐桌前,筷子拿得端端正正,夾菜的時候不挑不揀,吃完了碗裡的飯,安靜地將碗筷送到廚房。
並在廚房裡悄悄地把碗筷都給洗的乾乾淨淨的。
那頓飯之後,苗靜跟白凡說:「這孩子,誰家養了是他的福氣,可誰家沒養好,是他的命苦。」
後來她才知道,這孩子命真的很苦。
白凡收拾好行李箱,拉上拉鏈,拎著箱子走到廚房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蹲在冰箱前抹眼淚的媳婦,還有她腳邊那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保溫袋。
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翻了一下袋子裡那些東西.......鱈魚,黑虎蝦,乾貝,瑤柱,水餃。
全是冷凍的。
「孩子媽,」白凡嘆了口氣,語氣裡沒有責備,隻有無奈,「你說你出個國,帶這些費勁又費力的食材去幹嘛?巴黎又不是買不到。」
「你懂什麼?」
苗靜擡起頭,眼睛紅紅的。
「溫寒那孩子還躺在醫院裡,我到那兒之後得立馬給他做點補身體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我之前託人買的,品質好,比巴黎那邊不知道什麼來路的東西強多了。」
「大姐.......」
白凡無奈地捂著臉,「您這都是冷凍的。人家溫寒身上有刀傷,腸胃本來就弱,你給他吃這些凍了好久的東西,萬一吃壞了怎麼辦?」
「本來人家就受了傷,再被你這『殭屍愛心便當』毒害了,你找誰哭去?」
「什麼『殭屍』不『殭屍』的?我這都是採買沒多久的,密封好了存在冰箱裡的。」
苗靜反駁,不過她思忖了片刻。
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袋水餃,看了一眼保溫袋裡那些凍得硬邦邦的魚蝦........
覺得自家老公說的話好像很在理。
冷凍的東西,放了那麼久,就算密封得再好,總歸不如新鮮的。
顧溫寒的胃能不能受得住,她心裡真沒底。
「好,那就聽你的,不帶了。」
「都不帶了,到了巴黎我這個大廚再去採買。」
她把水餃放回冰箱,動作比拿出來的時候輕了許多。
白凡幫她把保溫袋拎到一邊,又看了一眼冰箱裡那些被重新碼放整齊的密封袋,輕聲說:「到巴黎再買。新鮮的,溫寒愛吃什麼就買什麼。」
「嗯。」
苗靜應了一聲,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擡頭看著白凡,「東西都收拾好了?換洗的衣物多帶點,我看他這次傷得太重了,我得留在那兒多照顧他幾天。」
「你帶夠衣服了嗎?那邊天氣比這邊涼.......」
「都收拾好了,兩個箱子,一個你的,一個我的,還有一個空的,回來的時候給孩子們帶東西。」
白凡一一回答,聲音平和而耐心。
「嗯,也不知道那咱家那兩個孩子在巴黎這些天瘦了沒?怎麼突然就被人捅了呢?!」
苗靜又是長嘆了一聲,實在是想不通隻是兩個孩子一起去國外旅遊了一圈。
怎麼就被人給捅傷了???
「那是歐洲,是巴黎.......外表或許真的很美,但內在或許早已腐朽。」
白凡聲音低沉地說道:「你和我都是在海外留學過的,即使是在常青藤名校的附近,也會經常有你我的同學在校外被人無緣無故捅傷.......那些到了夜晚,每個黑暗的角落,都會藏著我們不知道的危險。」
「是啊!你我都經歷過,也曾親眼見過自己的同學在大街上被人捅傷,死在面前。」
苗靜的想想此前和白凡在國外名校留學的那些日子,想想在學校門口親眼看過很多次,自己的同學或者朋友,被路人無緣無故捅傷的例子。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說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苦呢?」
她的聲音又哽咽了,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忍住,又落了下來。
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一出生就沒了爸爸,後來連媽媽也.......也跟失蹤了一樣,這麼多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顧溫寒的媽媽,她見過。
那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溫婉,端莊,說話輕聲細語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好看極了。
可她眼睛裡總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在看這個世界。
苗靜後來才知道,那層霧叫「心事」。
白凡走過來,伸出手臂,將自己媳婦攬進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著。
「沒事的。」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我們把他當自己孩子養是一樣的。他爸媽沒給予他的,我們給。他爸媽不能照顧他的,我們來照顧。一個女兒也是養,多個兒子一樣養。」
「老白,你說的對。」
苗靜點頭,擦乾臉上的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