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巴黎的孩子們,你們的靠山來了
哭聲漸漸小了。
苗靜從他肩膀上擡起頭,掏出一團皺巴巴的紙巾,擤了擤鼻涕。
擡起頭看著白凡,聲音都啞了,「老白,我們幾點的飛機?」
「下午三點四十。還有四個多小時,來得及。」
「那我去洗把臉,換個衣服。你也換一件,這件都濕了。別讓孩子們看見我們這副狼狽的樣子.......」
「好,聽你的。」
白凡低頭看了自己的襯衫一眼,笑道,「你這又當人妻子,還要當兩個孩子的媽,累不累啊?!」
「.......累什麼?」
苗靜一本正經地回他,「你不知道我當的有多開心呢!有個聰明可愛,學習成績很好的理科生閨女,還有個同樣聰明,長相帥氣的好大兒,你不懂我這樣『成功媽咪』的快樂!」
「現在,咱們園區裡的那些個教授鄰居們,別提有多羨慕我呢!尤其是,我說溫寒也是咱家的一份子的時候,他們那嘴巴,張得跟大白鯊似得——」
她一想起每次和小區裡面,同樣身為大學教授的那些鄰居們聊起自家的名牌大學的漂亮女兒,還有西虹市頂頂有名的青年企業家顧溫寒這個半個兒子的時候——
都快要把鄰居們給羨慕死了。
人人都在羨慕她居然能把兩個孩子養的這麼好,這麼聰明又能幹的。
「是是是,『成功媽咪』,你就炫耀吧你!!!」
白凡笑著附和妻子。
家裡有兩個成材的孩子,他同樣覺得自豪的很。
他看了一眼手錶,感覺時間差不多了。
也該好好檢查檢查收拾的東西,該準備出發去機場了。
「孩子媽,時候不早了,我們該收拾收拾出門了。」
他提醒道,然後轉身走了出去,去主卧裡的衣櫃裡翻找乾淨的襯衫。
「嗯,好,我再檢查一下還有什麼要帶去巴黎的。」
苗靜站在廚房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白色的冰箱門。
她在心裡默默地對那些沒帶走的鱈魚、黑虎蝦、乾貝、瑤柱和水餃.......
「哎,這些好東西都不能帶去巴黎了。」
她轉身,關上了廚房的燈。
下午的航班,中轉一次,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等她落地巴黎,那邊正好是傍晚。
她不知道顧溫寒那時候醒了沒有,也不知道他腰上的傷會不會好。
隻知道,她和白凡要去親眼看著那個可憐的大男孩沒事。
隻是想要留在那個孩子身邊,彌補他父母不能在他身邊照顧他的遺憾。
她要告訴他,不管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隻要,他需要,她和他的老師都會出現在他身邊。
客廳裡,白凡已經把行李箱拎到了門口。
兩個箱子,整整齊齊地靠在玄關的牆邊。
「.......護照、錢包、手機充電器.......嗯,還有護頸枕。」
所有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他又去房間裡拿出來兩個護頸枕,知道妻子的脊椎不怎麼好,自己的同樣是。
準備好這一切,才走到床邊。
窗外,西虹市的天灰濛濛的。
這座城市他住了大半輩子,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走遍每一條街巷。
可此刻........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熟悉的樓頂和遠處的天際線,心裡想的卻是萬裡之外那座陌生的城市,和那個躺在醫院裡的........他當作半個兒子養的學生。
「老白,你看看我穿這件行不行?」
苗靜從卧室裡出來,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頭髮重新紮過了,臉上還撲了一點粉,遮住了哭紅的眼眶,可那雙眼睛還是腫的,怎麼都遮不住。
「行,好看。」
白凡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孩子們,應該看不出來你擔心的都哭了好幾個小時。」
他一如既往地打趣自己的妻子。
「切,光我一個人擔心嗎?剛才也不知道誰站在窗戶前發獃,唉聲嘆氣的。」
苗靜直接戳穿了白凡的心思。
「嗯。」
白凡看著她,再次提醒道:「到了那,我不提你哭的事,你也別提我對著窗戶唉聲嘆氣的事——」
「好。」
「走吧。」
白凡拉開門,拎起兩個最大的箱子,回頭看了她一眼,「再不走,趕不上飛機了。你還要在機場哭一場,預留點時間。」
「.......誰要哭了???」
「剛才才說不許提這些事,免得讓孩子們擔心。瞧你又提了。」
苗靜瞪了他一眼。
她伸手拎起那個小箱子,跟著他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
密碼鎖自動合上。
將他們在這座城市裡的所有牽挂和日常都封在了裡面。
電梯在下降。
樓下,網約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司機下了車,幫他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夫妻二人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上了去往機場的車子。
車子駛出小區。
苗靜坐在後排,靠著車窗,看著那些熟悉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從眼前掠過........
那家他們常去的超市,那條她和白凡飯後散步的小路,那座白涵涵上過的小學。
她看著看著,眼眶又紅了,可她咬著嘴唇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白凡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用力握了握。
「別怕。溫寒會沒事的,孩子們都會沒事的。」
「嗯。」
她應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
車子駛上高速,朝著機場的方向疾馳。
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郊野,從高樓變成了田野,從密集變成了遼闊。
灰濛濛的天際線在遠處舒展開來,像一幅沒有盡頭褪了色,卻褪不了那份溫情的水墨畫。
苗靜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她的腦海裡反覆浮現著顧溫寒的臉。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孩子眼裡有東西。
不是少年人的那種清澈或懵懂。
而是更深層被壓抑得太久........
以至於自己都不太敢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對他好的那種小心翼翼。
當年,大一的他接過雨傘的時候,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說謝謝。
車子拐了個彎,機場航站樓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玻璃幕牆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映照著那些即將遠行的人們匆忙而期待的臉。
白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兩個小時,來得及。
他關掉手機,握緊身邊女人的手。
巴黎——
巴黎的孩子們,他們的靠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