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涵涵不明所以。

　　她眨巴著大眼睛，目光追隨著男人挺拔的背影。

　　隻見，顧溫寒在大衣內側口袋裡摸索了一下。

　　取出一個厚厚的紅色絲絨錦袋。

　　上面綉著精緻的金色「福」字。

　　他走回來，重新在她身邊坐下。

　　將那個頗有分量的紅錦袋輕輕放進她手心。

　　白涵涵下意識地掂了掂，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這、這是給我的？」

　　過年收紅包不稀奇。

　　但從他手裡接過，感覺格外不同。

　　「當然。」

　　顧溫寒看著她驚訝的小模樣，眼神溫柔得像融化的春水。

　　「別的小姑娘過年有的，我的寶寶也必須要有，而且要比她們的都多。」

　　這不是攀比，而是他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美好.......都送給她。

　　「快打開看看。」

　　「嗯！」

　　白涵涵點頭，像得到心愛禮物的小孩，帶著點雀躍和好奇。

　　她認真地一張一張數了起來，嘴裡小聲念著：

　　「一百、兩百、三百......」

　　數到最後——

　　她猛地擡起頭，有些困惑地看向顧溫寒。

　　「一共是......一萬三千一百四十塊？怎麼還有零有整的呀？」

　　這個數字組合。

　　讓她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但又一時沒完全反應過來。

　　顧溫寒被她這認真的小財迷模樣逗笑。

　　再次伸手將她撈過來。

　　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雙臂從後面環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

　　「老公，不太懂你們年輕人現在流行什麼特別的浪漫......」

　　他聲音裡迎合她喜好的小心翼翼。

　　「但覺得這個數字，我的寶寶應該會喜歡。」

　　他提示道，「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1314）！

　　白涵涵瞬間明白了。

　　錢對她來說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但他這份鄭重其事的心意......

　　這份將她納入「一生一世」承諾的儀式感。

　　讓她感動得無以復加。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

　　給她一個踏實而浪漫的承諾。

　　她故意噘起嘴，指尖戳了戳他堅實的兇膛。

　　「那你怎麼才包了一萬三千一百四十啊？為什麼不是十三萬一千四百呢？那樣不是更多『一生一世』嗎？」

　　顧溫寒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刁難」。

　　他低下頭，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揚起唇角。

　　「就知道我的小貪心鬼要這麼問——」

　　「老公書房書桌左邊的第一個抽屜裡，還放著九個一模一樣的紅包。等你明天跟我回家，自己去拆，好不好？！」

　　「哇哇哇.......」

　　白涵涵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是落入了整個星河，忍不住捂住了差點叫出來的小嘴。

　　「老公你太棒了！太贊了！你怎麼想到的！太浪漫了......」

　　這個男人明明平時那麼嚴肅，在外面總是冷著臉，但對於她，他總是心細到讓人想不到！

　　白涵涵忘乎所以地仰起小臉，「吧唧」一聲吻在了顧溫寒的臉上。

　　「謝謝老公！」

　　這個吻純粹、熱烈，滿載著孩子氣的歡喜和對他毫無保留的愛意。

　　顧溫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吻得一怔。

　　隨即，笑意從眼底蔓延至整張俊臉。

　　方才因慾望而緊繃的身體，此刻被滿足的柔情所充盈。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

　　低頭尋找她的唇，將這個由她開始的吻......

　　加深成一個纏綿悱惻、訴盡衷腸的印記。

　　......

　　客廳裡。

　　空氣中還浮動著未盡的甜蜜氣息。

　　顧溫寒正要將懷中的人兒吻得更深，將她所有動人的嗚咽和顫抖都盡數吞沒。

　　彷彿要將這份除夕的溫存烙印入骨血時——

　　「嗡......嗡......」

　　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顧溫寒眉頭一蹙。

　　他不耐煩地摸索著將手機直接摁掉。

　　看也沒看。

　　現在，他什麼都不想理會。

　　隻想和他的小姑娘獨享這片刻寧靜。

　　然而，不過幾秒。

　　那震動聲再次響起。

　　大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唔......電、電話......」

　　白涵涵被他吻得七葷八素，缺氧的大腦捕捉到了這擾人的噪音。

　　她偏過頭，躲開他灼熱的唇。

　　小手無力地推了推他堅硬的兇膛，氣息不穩地喘息著提醒。

　　「......快、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顧溫寒眼底翻湧的慾念被強行打斷，染上幾分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這才萬分不舍地鬆開她被吻得微腫的唇瓣——

　　伸手拿起茶幾上那惱人的手機。

　　屏幕解鎖。

　　一條來自「汪姨」的簡訊赫然彈出。

　　沒有任何多餘的字眼，卻觸目驚心：

　　【顧小姐吞服過量安眠藥，現已送至西虹市第一醫院急救中心搶救，情況危急，請速歸！！！】

　　短短的一行字。

　　狠狠紮進顧溫寒的眼底。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太陽穴處傳來尖銳的刺痛感。

　　所有的溫情和旖旎瞬間被擊碎。

　　一直趴在他肩頭平復呼吸的白涵涵，也下意識地瞥見了屏幕上的信息。

　　隻一眼。

　　她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

　　「顧......顧蕾學姐？」

　　她聲音發顫，「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她那樣驕傲的人...怎麼會吞安眠藥......？！」

　　那個驕傲的，總是用複雜眼神看著顧溫寒的顧家大小姐——

　　那個在宴會上曾對她出言不遜的顧蕾——

　　怎麼會突然做出如此極端的事？！

　　顧溫寒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股巨大的懊惱和沉重的責任感如同冰水灌頂，澆滅了他所有的情緒。

　　按往年的慣例。

　　即便，再冷淡。

　　除夕這一天。

　　他無論如何都會回顧家老宅——

　　或者，至少和顧蕾一起吃頓形式上的「團圓飯」。

　　這幾乎是他們之間一種心照不宣......

　　維繫著脆弱平衡的約定。

　　可今年。

　　他滿心滿眼都是白涵涵。

　　都是老師家這份溫暖真實的煙火氣。

　　他下意識地迴避了那個冰冷而令人窒息的「家」。

　　因此......

　　也徹底忽略了顧蕾。

　　那個心思敏感、偏執......

　　對他有著扭曲依賴和佔有慾的「妹妹」。

　　「寶寶，對不起不能陪你了，我.......」

　　他轉過身，對上白涵涵那雙此刻盛滿了震驚的清澈眼眸。

　　「......得立刻去趟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