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黑暗中的守護~
晚上十點三十分。
奶茶店門口的燈光「啪」地一聲暗了下去,標誌著一天的營業結束。
萊文看著那個姑娘低著頭,默默地換下圍裙,背著那個看起來與她一樣單薄的書包,推門走了出來。
她依舊沒有擡頭,朝著公交站台的方向慢慢走去。
萊文保持著一段不會打擾到她的距離——
默默地跟在後面。
他的腳步很輕,融在夜色裡。
跟隨著她,看著她站在空曠的站台下——
公交車帶著轟鳴聲駛來,刺眼的車燈短暫地照亮了她蒼白而憔悴的側臉。
她機械地擡腳,上車,投幣,然後徑直走向車廂後部,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自始至終,她沒有回過頭~
也沒有看向他這個方向一眼。
一直安靜跟在萊文身後的司機,上前一步,用帶著英倫腔調的中文,恭敬而小聲地提醒道:
「少爺,那位小姐已經安全上車了。時間不早了,夫人囑咐過......我們也該回去了。」
萊文沒有回應。
他依舊望著那輛逐漸遠去的公交車,直到它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他碧藍如湖泊的眼眸裡,那抹揮之不去的憂傷如同投入石子的漣漪,緩緩擴散開來。
十九年來,他作為休斯家族備受期待的繼承人,見過太多或驚艷或優雅的女性——
她們的目光或傾慕、或敬畏、或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可唯獨這個叫白涵涵的女孩~
這個單純得有些傻氣,會因為一道數學題糾結半天~
會為了一隻流浪貓心疼落淚~
此刻,正為另一段感情心碎神傷的女孩,狠狠地攪亂了他的世界。
即使清楚地知道,她的心裡早已被那個強勢霸道的男人佔據得滿滿當當......
即使明白,自己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可能永遠都無法宣之於口,更得不到任何回應......
可他,就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命令自己那顆初次為一個女孩劇烈跳動的心停下來。
沒有辦法不去關注她~
沒有拌飯不去心疼她~
更沒有辦法,不去想在她最難過的時候,自己能做些什麼~
哪怕隻是這樣,像一個隱藏在夜色裡的影子~
就隻是默默且卑微地守護她回家的那段路——
他無法阻止這顆忍不住要為那個女孩跳動的心。
......
顧溫寒那晚,將那個他愛入骨髓的小女人地趕走後。
偌大的別墅,彷彿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溫度和生機。
他沒有回卧室,那裡充滿了她的氣息,會讓他窒息。
走進了書房。
反鎖了門。
沒有開燈,任由黑暗將他吞沒。
走到酒櫃前,甚至沒有挑選,隨手抓起一瓶開了封的紅酒,對著瓶口便猛灌了起來。
昂貴的液體順著嘴角溢出,染紅了他潔白的襯衫前襟——
當紅酒那慣常令人愉悅的醇香在口中蔓延開來時~
他嘗到的卻隻有無邊的苦澀。
酒精灼燒著喉嚨,卻無法溫暖他那顆冰冷刺骨的心。
醉意陣陣湧上大腦。
可越是醉醺醺,腦海裡那個欺騙了他的小姑娘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
她撒嬌時軟糯的語調~
她被他吻住時羞澀又迷離的眼神......
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寸肌膚,都像是烙印,烙在他的骨髓裡。
他每想她一下,神經就跟著痛一次。
手中的酒杯再也握不住,「啪嚓」一聲脆響——
精緻的玻璃杯漠然倒地~
暗紅色的酒液像是鮮血般在地毯上迅速洇開、蔓延......
而他,這個向來有著嚴重潔癖,連襯衫上有一絲褶皺都無法忍受的男人——
此刻,好似失去了所有感知。
就這樣毫無生氣地,向後倒去,直接躺倒在那片冰冷、黏膩、浸滿了酒液的地闆上。
昂貴的白襯衫被染紅了一大片,緊貼著他的皮膚,帶來不適的觸感~
他卻毫無反應。
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闆上模糊的黑暗輪廓,任由自己在這一片狼藉和酒氣中,沉淪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
一夜沒聯繫上他的好友盛翔。
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女管家憂心忡忡地低聲道:「盛總,顧總和那個小丫頭好像是......好像是鬧矛盾了。」
她沒有用「分手」這兩個字。
因為,她實在太了解自己一手帶大的大男孩。
他早晚還是會把那個小丫頭找回來的。
女管家一臉憂色地引他來到書房外,
「麻煩盛總,好好勸勸他吧!他已經把自己關在裡面一整夜了。」
「我們過來勸的時候,他心情很不好!」
盛翔心裡一沉,示意女管家開門。
門鎖打開的一瞬間,濃郁的酒氣和一種絕望的氣息撲面而來。
借著走廊透進的光線,他看到顧溫寒竟然直接躺在冰冷的地闆上,周圍是凝固的暗紅色酒漬和玻璃碎片。
而他本人更是狼狽不堪~
白色襯衫污濁,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顧溫寒,溫寒......」
盛翔心頭一緊,疾步沖了過去,連著叫了好幾次他的名字。
顧溫寒毫無反應。
盛翔咬了咬牙,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個身高腿長的好友從地上架起來,背到了卧室。
將他放在了卧室裡的那張大床上。
他找來熱毛巾,仔仔細細地給顧溫寒擦了一把臉。
看著好友身上那件價格不菲、如今布滿斑駁紅酒污漬。
盛翔重重地嘆了口氣,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你這......這又是和小嫂子鬧哪一出啊?」
他坐在床邊,語氣帶著不解。
「好不容易前段時間才和好,元旦前你還興沖沖地連夜處理完工作趕回來陪人家!」
「這甜蜜了才幾天......怎麼又搞成這副鬼樣子了?這次是因為什麼?!」
顧溫寒依舊是半醉半醒的狀態,頭痛欲裂。
但心臟的抽痛遠比身體的難受更清晰。
他無力地翻了個身,將臉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枕頭上,殘留著白涵涵常用的那款洗髮水的淡淡花果清香~
還有少女身上特有的香甜氣息。
這熟悉的味道,瞬間剖開了他用酒精麻痹的神經。
巨大的酸楚和思念排山倒海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揮之不去的痛苦:
「.......她背叛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