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連湖裡的白天鵝都是一對一對的
「是是是,我不懂,我單身狗!」
盛翔一邊幫他脫衣服,用濕毛巾擦身體,一邊勸慰道:
「雖然,我單身,但我好歹也懂點理論知識。」
他給顧溫寒細心地擦著臉,「你呀就應該睜一眼閉一隻眼,這老話說的好,要想生活過得去——」
「這頭上必須帶點綠!」
顧溫寒似乎一點都沒聽見他的這些謬論!!!
隻滿心滿腦子都是他養的小玫瑰。
那個他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疼著、寵著......
甚至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的女人。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欺騙他了。
上一次,她隱瞞了和萊文一起吃燒烤、去KTV的事。
他原諒了。
因為他愛她,他告訴自己她還小,需要時間和引導。
可這一次......
她為了和那個英國佬見面,竟然如此處心積慮地欺騙他——
甚至,不惜用他最為期待的「驚喜」作為誘餌,將他像個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顧溫寒,可以承受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可以面對家族內的明槍暗箭。
甚至可以接受來自至親的背叛和傷害......
但他唯獨,承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精心編織的欺騙。
每一次欺騙,都像是在他本就布滿裂痕的心臟上,又狠狠鑿下一下。
他害怕,再這樣下去,這顆心會徹底碎掉,再也拼湊不起來了。
即使......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她~
光是聞到她的氣息就心痛到無法呼吸。
可他不能接受。
他寧願忍受這剜心剔骨般的痛苦,也無法再坦然接受一個帶著欺騙的擁抱。
......
白涵涵不在身邊的這幾天。
顧溫寒再次回到往日的冷酷。
他無法待在任何留有她痕迹的地方。
那會讓自己發瘋。
他給自己安排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外出差,飛到了某個以寧靜湖泊著稱的北歐國家。
每日什麼也不做——
隻是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寒冷的湖邊,看著湖面上那些姿態優雅、成雙成對的白天鵝。
它們潔白的羽毛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
它們彼此依偎,曲頸相交,彷彿世間最恩愛的伴侶。
而他,隻是一個人。
穿著黑色的大衣,坐在長椅上,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湖面的冷風吹拂著他的髮絲。
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因為內心的荒蕪比這極地的寒風更甚。
看著那些驕傲的天鵝,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白涵涵明亮的笑容。
他曾以為,他抓住了屬於自己的光,找到了可以相互依偎的溫暖。
可現在,隻剩下他一個人。
在這異國他鄉的冰冷湖邊,獨自舔舐著那道由最心愛之人親手劃開的傷口。
還要一直面對湖裡一對又一對交頸歡愉的白天鵝。
而不管他走到哪裡,腦海裡和回憶裡全是那個小女人。
這讓他十分的痛苦。
......
白涵涵將那張顧溫寒給她的,象徵著無限寵溺和信任的黑卡,裝進一個普通的信封裡。
她沒有附上任何隻言片語,默默地郵寄到了顧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
現在歸還。
像是在親手斬斷他們之間最後一點物質上的聯繫。
接下來的幾天,她像是著了魔。
結束奶茶店的兼職後。
或是沒有課的下午,她總是像個見不得光的小影子~
偷偷摸摸地徘徊在顧溫寒那棟豪華別墅附近,或是躲在顧氏集團大樓對面的咖啡館角落裡。
她不敢靠近,隻敢遠遠地躲在暗處,期盼能僥倖瞥見那個被她深深傷害了的男人的身影一眼。
哪怕隻是遠遠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知道他還好,她那顆浸泡在愧疚和思念中的心,或許也能得到一絲微不足道的安撫。
然而,自從那夜被他決絕地趕出家門後——
顧溫寒就好像徹底從她的世界裡蒸發,從地球上消失了一般。
她在他家附近守到夜深人靜。
隻看到燈火通明的別墅和沉默巡邏的保安。
她在顧氏大樓下等到華燈初上,隻看到行色匆匆的白領和那輛再也與她無關的邁巴赫空駛而入。
一連七天,她像個固執的傻瓜——
在寒風中徒勞地守候,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捕捉到。
(當然等不到,人家都被她氣到國外去養傷了,能守到個鬼——)
生活似乎被迫回到了某種正常的軌道。
白涵涵依舊每天準時去奶茶店上班,用機械的忙碌來麻痹自己。
一個月三千塊的兼職工資,她小心翼翼地計算著。
她想,隻要這樣一直兼職到明年春天~
差不多就能攢夠買那部新手機剩下的錢了。
把新手機還給他——
這個念頭像是一個既定的儀式。
彷彿隻要完成了這個動作,她和那個男人之間,就真的能銀貨兩訖,徹底斬斷所有關聯。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可每一次想到這裡,她的心就痛得像被人活生生用手攥緊,又狠狠地擰了一把——
一顆心,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帶著血腥味的窒息感瞬間將她淹沒。
這天,她正在操作台前,一邊機械地重複著沖泡動作,一邊又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那種令人心碎的思緒裡。
「還清手機,就此兩清」這個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莫名的疼痛讓她瞬間失神。
手上正在沖泡的奶茶,滾燙的熱水偏離了杯口,直直地澆在了她白嫩纖細的左手手背上。
「滋——」
一聲輕微的聲響,伴隨著劇烈的、火燒火燎的疼痛瞬間傳來~
「涵涵~,你的手.......」
心疼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是萊文。
他剛來到店外,想看看她今天狀態如何~
卻正好目睹了這駭人的一幕。
這是他第一次,完全忘記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英國貴族身份。
忘記了從小被教導的從容儒雅。
忘記了所有刻在骨子裡的教養和分寸。
他幾乎是憑藉著本能,撞開了奶茶店那扇並不寬敞的玻璃門。
不顧一切地沖了進去!
速度快得帶起了一陣風,讓跟在後面排隊,原本還在竊竊私語討論著這位新來的漂亮系花的男生們,全都驚愕地愣住了。
白涵涵在聽到萊文那聲近乎破音的呼喊時——
才猛地從失神和心痛中驚醒,遲鈍地低下頭。
隻見自己左手手背上,已經迅速紅腫起來。
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水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皮膚火辣辣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