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的心,早已經滿了」
萊文嚇得臉色都白了。
他衝到她面前,看著她手上那可怖的燙傷。
心臟疼的一如這個姑娘手背上的傷口。
他彎下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萊文...萊文,放我下來......你快放我下來!」
白涵涵驚慌地掙紮著。
甚至連手上鑽心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她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害怕——害怕這一幕會被可能隱藏在某個角落的顧溫寒看到。
即使,知道他可能早已不在乎。
可這種深入骨髓的顧慮依然支配著她。
萊文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請求。
他隻是緊繃著下頜,碧藍的眼眸裡滿是心疼和不容置疑的堅決。
抱著她,埋著頭就往外沖,目標明確地朝著這條街上最近的一家小診所跑去。
「萊文...求你了,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白涵涵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不僅僅是因為手疼,更是因為這種被「陌生」男性親密抱著的、可能會引起誤會的恐慌。
「白涵涵~」
萊文低吼出聲——
他沒有低頭看她,目光依舊盯著前方的路。
但他壓抑不住的話語卻已脫口而出,「你到底在在乎什麼?!他都已經、已經.......」
他已經不要你了啊!!!
後面這半句是把鋒利的小刀,他卻給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著懷中女孩淚眼朦朧的樣子——
實在不忍心再用如此殘忍的話語去刺傷她已然千瘡百孔的心。
他隻能將所有的憤怒、心疼和不甘,都化作更快的步伐。
衝進診所。
萊文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診療椅上,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醫生連忙過來處理,清理傷口,上藥。
然後,用潔白的紗布將那隻腫得老高的手仔細地包裹起來~
「這幾天傷口絕對不能碰水,飲食也要清淡,否則很容易發炎留疤。」
醫生包紮好,嚴肅地叮囑道。
這時,祁佳佳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奶茶店——
她本是想來幫好閨蜜分擔些忙碌,卻從老闆那裡聽到了白涵涵手被燙傷,被一個高大英俊的男生抱走的驚人消息。
她心裡「咯噔」一下。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萊文,立刻循著方向找到了這家小診所。
一進門,果然看到萊文正小心翼翼地扶著剛剛包紮好的白涵涵,準備從診療椅上站起來。
祁佳佳看著萊文親密地扶著好閨蜜,心裡酸酸的。
但更多的,是對好閨蜜傷勢的擔憂和心疼。
當她目光觸及白涵涵那隻被厚重紗布纏繞,依舊能看出明顯腫脹輪廓的左手時——
所有的雜念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心疼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
「涵涵寶寶,你的手...你的手......」
她幾步衝上前,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疼不疼?肯定疼死了啊!!!」
她扶住白涵涵另外一邊沒有受傷的胳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比白涵涵這個傷者哭得還兇。
白涵涵看著好友為自己落淚,心裡一暖。
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反過來安慰道:
「佳佳,我真的沒事,不過是燙了一下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燙一下而已?!」
祁佳佳又氣又急。
「你說得輕巧!你從小到大,連碗都沒洗過幾個,做飯更是連廚房都很少進,小學的時候,不小心被小刀片劃破一點點手指頭,都要哭哭啼啼半天,舉著手指頭,要我吹半天,才肯罷休——」
她指著白涵涵那被包得厚厚的左手,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的手,都腫成這個樣子了,水泡那麼大......怎麼會沒事?你怎麼可能不疼?!」
她太了解白涵涵了。
從幼兒園一起玩泥巴開始,一直到大學形影不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個好閨蜜看似在學習上是天才。
但在生活上卻是個被父母和後來那個男人嬌慣著、保護得極好的「小廢物」。
她最是怕疼,也最是受不得委屈。
如今,手上這實實在在的皮肉之苦,或許還能忍耐。
但心裡那份被顧溫寒決絕拋棄、初戀驟然夭折所帶來的撕心裂肺的痛楚,恐怕比這燙傷的左手,還要疼上幾百倍、幾千倍!
......
晚上。
白涵涵坐在祁佳佳家寬敞舒適的車裡,沉默地望著窗外。
那隻被厚重紗布包裹的左手安靜地擱在膝蓋上,隱隱傳來的抽痛提醒著傍晚發生的一切。
而祁佳佳的目光,卻不時地飄向車外的後視鏡——
鏡子裡,那輛勞斯萊斯,像是固執的守護者,不近不遠,穩穩地跟在她們車後。
始終保持著一個既能看清她們、又不會顯得過於冒犯的距離。
萊文很聰明。
他清楚地知道白涵涵在忌諱什麼,在迴避什麼。
所以他選擇了這種方式,用這種無聲的跟隨,來表達他的關切。
祁佳佳看著後視鏡裡那輛執著跟隨的豪車,又看了看身邊好友蒼白倦怠,卻依舊難掩清麗輪廓的側臉。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涵涵~」
「你看萊文...他其實真的挺不錯的。要不...要不你就試著......試著接受他看看?」
「他雖然......比不得你家那位顧總,但是、但是從外貌、氣質、涵養上來說,真的沒差多少啊!而且他對你......」
她想起萊文今天那失態的緊張和此刻沉默的跟隨。
「......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關心你,很在乎你。」
祁佳佳的話音落下。
白涵涵緩緩轉過頭,窗外的流光掠過她清澈卻盛滿疲憊的眼眸。
她搖了搖頭,「佳佳,我不喜歡萊文。」
然後,擡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按在自己左兇心臟的位置——
目光似乎穿透了車窗,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那裡或許有回憶,或許隻有一片虛無。
「而且,我的心,早已經滿了。」
「那裡已經被一個叫顧溫寒的男人——」
是他用一種霸道又深刻的方式,完完全全地佔據,填滿她的一整顆心。
她再也騰不出一絲一毫的空隙,去容納另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