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要讓他表哥消失?
萊文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慢慢地笑了。
這笑容裡有無奈,也有被逗樂的好笑;有一點點苦澀,更多的是嘆為觀止的感慨——
他的這位表哥,還是如此的霸道。
就連一聲打招呼的時間都不給他。
「萊文先生?」
司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您.......還要進去嗎?」
萊文收回目光,整了整大衣的領子,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那種溫潤而妥帖的笑容。
「不了,回酒店吧。」
他坐進車裡,靠著座椅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剛才那幾秒的畫面——白涵涵仰著臉笑的樣子,顧溫寒看到她時那瞬間冷卻的眼神,還有那輛勞斯萊斯幻影絕塵而去的背影。
萊文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不是來爭什麼的,從來沒有爭過。
隻是想走近一些,隻是想.......說一聲好久不見。
隻是想告訴顧溫寒,他的祖父想見一見他——
車窗外的巴黎在暮色中緩緩後退,灰白色的建築,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心情。
雨又開始下了,細密的雨絲敲在車窗上,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水痕。
萊文看著那些水痕,想起一件事。
祖父交代的事情還沒有辦。
不過,在他趕到巴黎的時候,他那位不服輸的表哥已經順利解決。
這並不意外。
那個男人從來不需要別人的幫助。
哪怕那個「別人」是他的親表弟。
萊文掏出手機,給老莫克發了一條消息:「祖父,巴黎的事,表哥已經自己解決了。我後天回去。」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鎖了屏,將手機放進口袋。
車窗外,巴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在雨中顯得朦朧而溫柔。
遠處的埃菲爾鐵塔開始閃爍,金色的光芒穿過雨幕,落在濕漉漉的街道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萊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想,找個時間還是見一見他們吧!!!
萊文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在酒店餐廳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了一份牛排和一杯紅酒。
窗外是巴黎的美麗的夜景。
餐廳裡的燈光很柔和,鋼琴師在角落裡彈著肖邦的夜曲,音符像水滴一樣落在靜謐的空氣裡,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剛拿起刀叉,對面的椅子就被拉開了。
「萊文先生,不介意我們坐這兒吧?」
顧海瑤的帶著一種恰到好處,又讓人不好意思拒絕的禮貌。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
外面套著黑色的羊絨開衫。
整個人端莊而優雅,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在她的身後還站著一位年輕的男士。
是顧宇。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紅酒,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萊文擡起頭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手中的刀叉頓了一瞬,又繼續切了下去。
「顧女士,顧先生。」
他雖然沒有見過這兩個人,但也看過他們的照片。
不是別人,而是他曾在親弟弟菲恩的書房裡見過。
更看過他們彼此來往過的秘密書信。
「請坐。」
萊文依舊是儒雅的紳士,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顧海瑤在他對面坐下,顧宇則拉了旁邊的椅子坐下來,長腿交疊,姿態懶散而隨意。
侍者走過來,給兩位不速之客添了酒杯,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顧海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從酒杯的邊緣投向萊文,像是在打量一件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出價的商品。
「萊文先生,想必您也是為了那件事來巴黎的。」
「我想.......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所以,我就不跟您繞彎子了。」
她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裡帶著看似親切實則試探的意味。
「休斯家族最近的事,我們多少也聽說了一些。您祖父的身體.......還好嗎?」
萊文咽下口中的牛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步驟都透著良好的教養。
「謝謝關心,祖父已經脫離危險了。」
「那就好,那就好。」
顧海瑤笑了笑,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老莫克是個有福氣的人,有你這麼出色的孫子,是他的福氣。」
萊文沒有接話,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果然,顧海瑤沒有讓他等太久。
「萊文先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分享一個隻有他們三個人知道的秘密。
「你和我們,其實是站在同一條船上的。」
萊文挑了挑眉。
「怎麼說?」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在閑聊。
顧海瑤的目光從萊文臉上移到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夜景上,又移回來。
「休斯家族的遺產繼承人裡——也有顧溫寒一份吧?」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被小心翼翼地釘進合適的位置。
「一個從未踏進過休斯家族大門的人,一個連姓都不姓休斯的人,憑什麼分走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萊文的手指在酒杯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要接話頭的意思。
顧海瑤繼續說,語氣更加懇切:「萊文先生,你是休斯家族未來的掌舵人,這個位置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可是.......如果有人從你碗裡分走一大塊肉,你心裡真的舒坦嗎?」
「而且——」
旁邊的顧宇緩緩開口,「顧溫寒如果消失了,對你在休斯家族的地位隻會更有利。」
「你少了一個競爭對手,我們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雙贏。」
「雙贏?」
萊文放下了酒杯。
他看著顧宇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顧先生,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消失了』,是什麼意思?」
餐廳裡的空氣凝滯了片刻。
顧宇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些,像一把慢慢張開的摺扇,露出裡面的畫。
「就是字面意思。」
他沒有繞彎子,沒有壓低聲音,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情,「車禍,意外,或者別的什麼。這個時代,想讓一個人從世界上消失,方法多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