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夢女愛浪漫!
他用了「很好」這個詞。
白涵涵從萊文的語氣裡聽出了什麼。
「.......是表哥讓盛總去看祖父的吧?」
萊文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向車窗外,看著那些飛速後退的街景,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溫和。
可又怕被否定。
——他的那位外冷內熱的冷臉表哥,不願意自己去看那個拋棄了外婆和母親的男人,卻還是讓身邊最信任的兄弟去了一趟倫敦,拍一張照片,確認一個消息。
這不是不在乎,恰恰是因為太在乎了,才會用這種方式。
在保持距離的同時,又忍不住想知道那個人還活著、還好。
他的表哥,從來都不是一個冷漠的人。
因為,顧溫寒的骨子裡流淌著老莫克的血,還有外婆茉莉的血。
而老莫克和茉莉,都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
他們犯過錯,做過讓彼此痛苦的決定,可他們的底色從來不是冷漠。
「或許、或許是吧。」
白涵涵輕聲說。
她確實不知道顧溫寒有沒有讓盛翔去看那位老先生。
他沒有和她說過這件事,她也沒有問過。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
如果沒有顧溫寒的吩咐,盛翔是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在那家私人醫院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顧溫寒從泳池出來,拿起手機看到盛翔發來的照片。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白涵涵想問問他到底是什麼了,可她知道他的脾氣。
隻要他想藏起來的,就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
更何況.......那些事兒,還是關於顧外婆和顧外公的。
自從知道老莫克生病住院後,白涵涵總能看到顧溫寒獨自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手裡握著手機發獃。
他的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默,像一尊被時光遺忘的雕像。
「當年,你的祖父為什麼要拋棄外婆和溫雅阿姨?」
白涵涵忍不住想問。
萊文沉默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從白涵涵的臉上落到了車窗外。
.......
車子緩緩停在那家法式高級餐廳門前。
整棟建築是典型的奧斯曼風格,米白色的石牆,墨綠色的鐵藝陽台,沿街的窗戶高大而明亮,像是這座古老城市睜開的一隻眼睛。
門童穿著一絲不苟的制服,快步上前,戴著白手套的手穩穩地拉開車門。
萊文先下了車。
他站在車門旁,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子。
自然而然地繞到另一側,準備像所有紳士對待淑女那樣,替白涵涵拉開車門。
伸出手,甚至在她下車時虛虛地扶一下她的手臂。
可他還沒來得及伸出手——
白涵涵自己推開了車門。
她利落地從車裡出來,站穩,拍了拍風衣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擡起頭,沖著萊文笑了笑。
「謝謝!」
她聲音輕快帶著發自內心的禮貌,「我自己可以的哦。」
萊文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停頓了不到半秒。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又泰然自若地收回來。
一張英氏帥哥臉上,那抹溫潤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
他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吧。」
他說,語氣依舊溫和。
沒有絲毫的尷尬,因為在他的心裡,早就把這個小姑娘當作親人和家人一樣的看待了。
將來,他還要稱呼她一聲「表嫂」——
白涵涵點了點頭。
跟在他身後,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餐廳。
餐廳的內部比門面更加精緻。
挑高的天花闆上垂著水晶吊燈,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和白色的桌布上。
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色調柔和,筆觸細膩,像是某個不知名印象派畫家的遺作。
空氣裡瀰漫著黃油和烤麵包的香氣,混著一點點葡萄酒的醇厚,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侍者引著他們走到靠窗的位置。
那是一張小小的雙人桌,鋪著漿洗得筆挺的白色桌布,上面擺著銀質的刀叉和水晶酒杯,每一件都擦得鋥亮,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從窗戶望出去,半個巴黎的景色盡收眼底。
近處是灰白色的屋頂和墨綠色的梧桐樹冠,遠處是蒙馬特高地的聖心大教堂,乳白色的穹頂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再遠一些,埃菲爾鐵塔像一根細長的銀針,安靜地紮在天際線上。
白涵涵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腳底下,人流來來往往。
有人在街角的咖啡館門口排隊,有人牽著狗慢悠悠地走過,有人騎著自行車,車筐裡插著一根法棍和一個紙袋。
這座城市的人總是這樣,不緊不慢,彷彿時間於他們而言不是金錢。
而是......用來揮霍的奢侈品。
白涵涵看著看著,思緒就飄遠了。
她又開始想念那個在公司裡忙工作的男人。
如果.......他此刻坐在對面,他們會說什麼?
也許什麼都不說,就隻是這樣安靜地坐著,看著窗外的人流和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偶爾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彎起嘴角。
這樣好的就餐環境,她很想和他一起來。
在夜晚,就那麼坐在玻璃窗前,看著巴黎的夜景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先是街燈,再就是窗戶裡的燈,最後是埃菲爾鐵塔上那些整點閃爍的金色光芒。
不為了吃什麼好吃的,就為了能兩個人在一起,安安靜靜地欣賞夜景。
一起浪漫地看著這個世界的美好。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很快被一種淡淡的失落壓了下去。
「涵涵,你來點餐。」
萊文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從窗外收回目光,看到萊文從侍者手中接過那本精緻的菜單,轉手遞到了她面前。
菜單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質,燙金的法文字母在燈光下微微反光,看起來就很貴。
白涵涵接過菜單,翻開.......
嚯!好傢夥.......她感覺打開了一本天書。
密密麻麻的法語,一個詞都不認識。
偶爾有幾個和英語相似的辭彙,可拼寫和發音又完全不同,看得她一頭霧水。
她翻了翻,又翻了翻,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一種認命的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