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親人!
車後座裡,顧溫寒靠在後排座椅上,白涵涵坐在他右邊,顧蕾坐在前面的副駕駛位置。
白涵涵握著他的右手,聽到他的呼吸重了一些,臉色愈發的蒼白。
連忙問道:「老公,你是不是...是不是很疼?」
她低頭瞧見他的腹部還在流血。
心疼的又哭了起來,「都是我不好,我沒用,不能保護自己,害得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她能有什麼錯???
錯的人是前面坐副駕駛位置上的顧蕾。
當然,顧蕾的心裡也非常非常的不好受。
今晚.......她徹底看清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兩個親人的嘴臉。
「對不起哥哥,都是我的錯,是我差點害了嫂子,還害得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對不起!」
「都過去了,至少........」
顧溫寒似乎有些堅持不住,緩了一口氣,才繼續道:「至少,我們一家人都還活著!」
前面本就哭腫眼睛的顧蕾又開始掉淚珠,「一家人」這三個字對她而言,是何其重!!!
車子駛出那條坑坑窪窪的鄉間小路,拐上了通往市區的主幹道。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滑進來,一道一道的,明暗交替。
白涵涵一直盯著顧溫寒的臉,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消失了一樣。
她的頭貼在他的兇前,用耳朵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老公,你別睡,和我說幾句話,好嗎?!」
她怕的要死,擔心對方一閉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
腦海裡總是能想起那個不講武德的顧宇,用手中鋒利的匕首捅在他腰部的情形。
她渾身冷不丁地打了個冷顫。
「沒睡。」
「寶寶別怕!」
顧溫寒的聲音虛弱的像是用兇腔發出來的。
沉重的眼皮都快擡不起來了,還要哄著小臉貼在他兇前的丫頭,「我還沒把你娶回去,也沒和老師和師母說,是我拱了他們養了這麼多年的『小白菜』——」
他盡量語氣帶著戲謔和平穩。
「嗯,等你好了,我們就回去,跟他們說,我們要結婚了。」
「老公,你喜歡什麼我穿什麼款式的婚紗?」
「.......你穿什麼都好看。」
「我問的是款式.......」白涵涵急了。
「你穿什麼.......我就喜歡什麼。」
白涵涵的眼睛裡的淚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這個答案太狡猾了,狡猾到她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哭。
顧蕾在前面聽著他倆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心裡又酸又慶幸的。
「哥。」她輕聲喚了一句。
「嗯。」顧溫寒應了,聲音比剛才又輕了幾分。
「你為什麼不恨我?」
顧溫寒沒有馬上回答她。
他看向前面副駕駛的顧蕾,「因為你是我妹妹。」
「從我第一次到顧家,看到那個從樓上衝上來紅著眼睛,卻發著小脾氣,說要趕我走,說不要什麼哥哥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樣,在恐懼,在害怕。所以,從小到大,我都盡自己所能去保護你。」
顧蕾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一次她沒有忍,也沒有擦,就讓它們那麼流著。
親人——
即使,她和曾經不是同姓氏的溫寒,隻是對立的兩個人。
可這麼多年,他早就把她當成親妹妹,當成親人在保護著。
車子裡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很快駛入了市區的車流中。
遠處的埃菲爾鐵塔被地平線露出的光芒照耀著。
顧溫寒的眼睛再也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老公——」
白涵涵的聲音帶著恐懼,指尖猛地收緊,攥著他的手,「老公...你醒醒、醒醒.......顧溫寒別嚇我.......求你了,醒醒好嗎?」
顧蕾也被嚇到了,她轉過頭,看到顧溫寒的身體倒在一邊,「哥、哥.......」
隨行的醫護人員從正面的座椅位置伸手探了探顧溫寒頸側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鬆了一口氣。
「別擔心,是暫時性的失血過多導緻的昏迷。」
「顧總的生命體征目前是穩定的。我們需要儘快趕到醫院輸血,但不會有生命危險。」
白涵涵聽不太懂那些醫學術語,可「不會有生命危險」這幾個字她聽懂了。
她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在座椅上,眼淚無聲地淌著。
低下頭,將臉貼在顧溫寒的兇口。
還有心跳。
雖然比平時慢了一些,隔著那些被血浸透的布料傳來的震動不那麼真切了。
車子轉了個彎,聖約瑟夫醫院的綠色十字標誌在前方亮著。
急救通道的燈已經亮了。
擔架車和醫護人員等在門口,白大褂在夜風中微微翻動。
許婉的車先到一步,她已經站在急診入口處,正在和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快速地說著什麼。
看到顧溫寒的車駛過來,她朝擔架車的方向打了個手勢,醫護人員立刻推著車迎了上來。
車門拉開,夜風灌進來。
白涵涵和顧蕾被請下了車,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顧溫寒從後座擡出來,放在擔架車上。
他的襯衫已經被血浸透了,左腰那一塊的顏色深得發黑,擔架車的白色床單剛鋪上去就被洇紅了一大片。
顧蕾站在旁邊,她捂著嘴,偏過頭去,不敢再看。
白涵涵的眼睛一直追著那張擔架車,追著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擔架車被推進了急救通道,護士在後面小跑著跟上,手裡舉著輸液瓶。
玻璃門在她們面前關上,將走廊裡那些匆忙的腳步聲和車輪碾過地闆的聲響隔絕在了裡面。
白涵涵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眼淚無聲地淌著。
顧蕾走過來,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她們就那樣站在急診室的門口,一個哭得無聲,一個淚痕未乾。
「嫂子,我哥哥會沒事的,你相信我........」
顧蕾自己都哭的眼淚叭嚓的,還要安慰渾身顫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著手術室的白涵涵。
白涵涵用冰涼的小手回握住她也在顫抖的手,微微點頭,「嗯,我知道。」
「我們都會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