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代替發小來看外祖父
走廊兩側有幾扇門,都關著。
隻有走廊盡頭那一間,門口站著兩個穿著深色西裝的安保人員。
盛翔的目光落在那扇門上,腳步沒有停,徑直走了過去。
祁佳佳小跑兩步跟上他,壓低聲音:「你不會是要硬闖吧?那倆人看起來能一個打你三個。」
盛翔沒理她。
走到那扇門旁邊,沒有靠近門口,而是停在走廊一側的玻璃窗前。
這扇窗很大,從天花闆延伸到腰際,玻璃是特製的,從外面能看到裡面,從裡面卻看不到外面。
這種設計在醫院的高級病房並不少見,方便家屬在外面觀察病人的情況,又不打擾病人休息。
他站在窗前,安靜地看著裡面。
祁佳佳湊過來,也往裡面看了一眼。
一張寬敞的病床,鋪著白色的床單。
一個老人半躺在床上,被子蓋到兇口,臉上戴著氧氣面罩,灰白色的霧氣在面罩裡隨著他的呼吸一進一出。
他的臉很瘦,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皮膚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帶著老人特有的那種蠟黃。
可即便如此蒼老,即便被病痛折磨成這副模樣,那張臉的輪廓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骨。
眉骨高挑,鼻樑挺拔,下頜線雖然被鬆弛的皮膚遮住了大半。
但依然能看出那曾經是一張非常英俊的臉。
祁佳佳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
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這張臉怎麼和顧總有點像.......該不會就是.......」
她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盛翔,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震驚。
「這老紳士該不會就是.......顧總的.......」
她頓了頓,「......顧總傳聞中的外公???」
盛翔沒有功夫回答她。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窗玻璃,按下快門。
「我靠,你偷拍......還是偷拍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祁佳佳完全不懂身邊的男人到底在做什麼——
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
盛翔低頭看了一眼拍到的照片,光線雖然不太好,但能清楚地看到老人的面部輪廓和病床上的狀態。
他沒有多拍,隻這一張。
接著快速打開微信,找到顧溫寒的對話框,將照片發了過去。
消息顯示「已發送」,沒有立刻變成「已讀」。
他收起手機,這才轉頭看向祁佳佳,點了點頭。
「是他。」
祁佳佳又往窗裡看了一眼,眉頭擰了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老人臉上那些歲月的刻痕上,落在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和線路上,落在那個氧氣面罩裡一進一出的白霧上。
想到了什麼,轉過臉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理解:「那.......我們不進去看看他嗎?」
盛翔把手機塞回口袋,攤了攤手,語氣淡淡的,「你口中的那位顧總,不讓。」
祁佳佳愣住了。
「啊?」
她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好半天才合上,「為什麼呀?好歹人家也是他外公.......骨頭裡流著一半一樣的血呢。他為什麼不想見見自己的外公?」
盛翔懶得搭理身邊嘰嘰喳喳的小女生。
他的目光隔著玻璃落在病床上那個垂暮的老人身上,像是在看一個很遙遠的故事。
「這個.......」
「我也不清楚。你要是真想知道為什麼,下次見到他的時候,自己問他好了。」
祁佳佳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盛翔的側臉,發現他的表情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平時那個人總是嬉皮笑臉的,好像天塌下來都不關他的事。
可此刻,站在這個安靜的走廊裡,站在一間與他毫無關係的病房外面,他卻露出了一種近乎凝重的神情。
她沒敢再問下去。
「叮——」
電梯到達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盛翔和祁佳佳同時轉頭,看向電梯口。
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個年輕的高大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修長而挺拔。
五官清俊,眉眼溫和,帶著一種讓人感覺舒服的、不具攻擊性的好看。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橡膠地闆上幾乎沒有聲音。
目光本來是看向走廊盡頭的病房的。
但餘光掃到窗前站著兩個人,微微一頓。
「佳佳?」
他有些驚訝,眉頭輕輕挑了一下,目光從祁佳佳身上移到她身邊的男人身上,「盛.......盛總。」
萊文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們——
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個和他毫無交集的醫院的頂層走廊裡。
盛翔轉過身,面對著萊文,微微點了點頭:「萊文先生,好久不見。」
「你們怎麼.......」
萊文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又落在盛翔身後那扇玻璃窗上,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沒有追問,臉上的驚訝很快被一種得體的禮貌取代。
他走過來,在盛翔面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既然來了,就進去坐坐吧,祖父知道你們能來看他,一定很高興。」
盛翔有些不情願。
畢竟,他對老莫克的態度一直很沉悶。
萊文看出他的疑慮,想了想,提醒道:「我們就這麼站在外面說話,似乎.......似乎不太方便。」
他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像他這個人一樣,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盛翔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低頭看了看手機。
屏幕上,顧溫寒的消息還沒有變成「已讀」。
他擡起頭,對上萊文的目光,頓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打擾了。」
萊文微微笑了笑,走到病房門口,對門口的安保人員低聲說了句什麼。
兩個人側身讓開,萊文握住門把手,輕輕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淡淡藥草氣味的熱風從裡面湧了出來,帶著病房特有的那種安靜到近乎凝滯的氣息。
監護儀的滴答聲變得清晰了。
在這個隻有一個人的空間裡不緊不慢地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