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冰山霸總被小太陽妹寶融化了

第370章 欠的總要還的

  「你說祖父惦記顧雅姑姑和顧溫寒,超過了關心你。」萊文說,「可你有沒有想過.......祖父為什麼會那樣?」

  菲恩轉過頭來,看著萊文。

  「因為,那是祖父欠他們的。」

  「他欠了顧雅姑姑一個完整的童年,欠了她一個父親的陪伴,欠了她幾十年的人生。這些東西,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萊文看著菲恩的眼睛:「可他不欠你什麼。菲恩,你被過繼出去,不是祖父的決定。爸媽做出的決定,更不是祖父的錯。」

  菲恩的嘴唇抖了一下,「可是......他明明可以把我要回來,為什麼要讓我改姓氏.......」

  「你覺得『休斯』這個古老的姓氏很重要?」

  萊文反問,他輕吸了一口氣。

  「這個姓氏要擔起來的責任,你難道看不出來有多重嗎?不要被眼前的利益給裹挾了你的一顆乾淨的心。」

  「.......這些話可能不好聽。」

  萊文收回手,轉身繼續往走廊那頭走,「但你需要認真聽。」

  他在走出幾步之後,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隻是用那種一貫溫和平靜的聲音說了一句:「過幾天我去巴黎。這邊的事,你替我盯著。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信任你,同樣也希望你.......我的好弟弟別讓我失望!」

  腳步聲漸漸遠了。

  菲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棵被風吹斷了枝幹卻還沒倒下的樹。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有一次跟著父母.......不,是跟著舅舅和舅媽.......回老宅過年。

  那天下著雪,倫敦難得見到那麼大的雪,院子裡積了厚厚的一層白。

  他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到祖父從樓上下來。

  那時候祖父還算壯年,走路帶風,灰藍色的眼睛亮得像冬天的星星。

  祖父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沒有停,目光沒有在他臉上停留。

  「祖父。」他怯怯地叫了一聲。

  祖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短暫到他甚至不確定祖父有沒有認出他是誰。

  「哦,是你啊,菲恩。」

  祖父說,便走了。

  那一刻菲恩就知道,在這個家裡,他永遠是個外人。

  他姓過繼過來的那個姓,住著不屬於他的房間,吃著別人剩下的關愛和關注。

  而那個從未踏進過休斯家族大門的顧溫寒,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讓祖父掛在嘴邊,放在心上。

  憑什麼?

  菲恩擡頭,看著走廊盡頭灰濛濛的天。

  倫敦的天從來沒有徹底晴過,總是這樣灰撲撲的,像蒙了一層永遠都洗不掉的灰塵。

  他想恨,可是不知道該恨誰。

  恨父母?

  他們早就不在了。

  恨祖父?

  祖父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他。

  恨自己?

  可他什麼都沒做錯。

  那就恨顧溫寒吧。

  恨那個什麼都有的人;恨那個讓祖父念念不忘的人;恨那個被命運偏愛的天之驕子。

  菲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那口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白霧,散了。

  他轉過身,朝著與萊文相反的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醫院大理石的地面上,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某種不甘心的、不肯停歇的心跳。

  休斯家族城堡的地下一層,有一間特殊的病房。

  菲恩站在那間病房的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裡面。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了大半。

  隻有一小束灰濛濛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一個女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穿著一件素色的睡裙,頭髮花白了大半,披散在肩頭。

  她的臉朝向窗外,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姑姑,你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菲恩盯著那張側臉看了很久。

  她的五官和顧溫寒有幾分相似。

  眉眼之間的輪廓,鼻樑的弧度,嘴唇的形狀。

  年輕的時候就是個頂尖大美人兒。

  即使現在,在她被歲月和疾病蹉跎成了這副模樣之後,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痕迹。

  「姑姑。」

  菲恩輕聲說,「他來了,盛翔來了。也許,不久之後,表哥也會來。」

  房間裡的人沒有反應。

  菲恩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皮鞋的聲音漸漸遠了,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房間裡那個一直面朝窗戶的女人,微微偏了偏頭,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朝著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像是在叫一個人的名字。

  沒有人聽清。

  ........

  盛翔把車停在休斯家族私人醫院的地下停車場,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他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的祁佳佳。

  「到了?」

  祁佳佳收起鏡子,眼尾掃了一眼車窗外灰撲撲的停車場,撇了撇嘴,「你們家顧總那位傳說級的外公,就住這兒?」

  盛翔沒有回答,推開車門下了車。

  祁佳佳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

  盛翔按了頂層,門關上,電梯緩緩上升。

  「我說,」祁佳佳抱著胳膊靠在電梯壁上,歪著頭打量盛翔,「.......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外公。」

  盛翔面無表情:「我沒緊張。」

  「你手心都出汗了。」

  「那是剛從車裡出來,熱。」

  祁佳佳翻了個白眼,沒再拆穿他。

  她注意到盛翔從早上出門開始就不太對勁.......

  很明顯話少,表情緊繃,平時那股弔兒郎當的勁兒收得乾乾淨淨,而且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鄭重。

  像是一個要去完成某種使命的人,提前進入了某種狀態。

  她不知道盛翔為什麼非要來這一趟。

  昨天晚上,他在酒店客廳裡打了很久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她斷斷續續聽到「醫院」、「照片」、「確認」之類的詞。

  今天一早他就來敲她的門,說「帶你出去逛逛」。

  結果逛到了醫院。

  還是一家看起來安保級別相當高的私人醫院。

  電梯在頂層停下,門打開,一條安靜的長廊鋪展在眼前。

  走廊很長,盡頭的窗戶透進來灰濛濛的光。

  牆壁是淺米色的,地闆是深灰色的橡膠材質,踩上去沒有聲音。

  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刺鼻。

  但提醒著每一個進入這裡的人.......這不是普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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