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來砍)
白涵涵知道躲不過了。
她認命般地垂下肩膀,低聲道:「......那好吧,您等我一會兒。」
返回房間,快速換下了身上那件帶著顧溫寒氣息的西裝外套,又換上了一套自己的舒適便裝。
然後,將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撫平褶皺,仔細疊好,抱在臂彎裡——
像是抱著最後一點與他有關的念想。
跟著盛翔走在度假村安靜的走廊裡,白涵涵感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向審判台。
顧溫寒的房間在度假村的另一側——
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明明不算遠的距離,她卻覺得走了漫長無比。
大約十分鐘後。
他們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房門前。
門牌號彰顯著房間主人的尊貴地位。
盛翔上前按響了門鈴。
「叮咚——」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走廊回蕩。
白涵涵的心也跟著猛地一跳。
門,沒有打開。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白涵涵隻覺得寒意從腳底往上竄,讓她忍不住打了個輕微的冷顫。
自尊心讓她不敢留在這裡。
現在,她隻想趕緊跑——
跑的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這麼想著,腳下的步子就開始挪動了起來。
「哎!小嫂子,您別走啊!」
盛翔眼疾手快,一把輕輕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回原地。
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十二萬分的懇求,「您要是就這麼走了,他一會兒出來見不著您人——真的會直接把我剁了喂狗的。您可千萬別害我啊!」
白涵涵被他拉住,掙脫不開。
心裡又急又怕,小聲地帶著委屈嘟囔:
「你怕......難道我就不怕被剁嗎?」
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盛翔根本沒聽清。
盛翔此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一邊緊緊拉著白涵涵,一邊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上衣口袋、褲子口袋......
最後,在屁股後面的口袋裡摸到了一張硬質的卡片——萬能房卡。
「找到了~」
他鬆了口氣,也顧不上解釋為什麼他會有顧溫寒房間的房卡,直接對著門鎖感應區一刷。
「嘀——咔噠。」
門鎖應聲而開。
盛翔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縫,探頭往裡望了一眼。
然後側身,對白涵涵做了個請的手勢——
聲音壓得更低,「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小嫂子你和他的事了。祝你好運!哎呦喂,這一天天給我累的喲......」
他誇張地嘆了口氣。
快速徹底這裡。
又順手體貼地幫她關上了房門。
「咔噠。」
門再次合攏。
白涵涵抱著那件西裝外套,僵立在玄關處,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走也不是——
上前也不是——
她還沒有勇氣去面對房間裡那個人。
一雙漂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投向房間內部。
寬敞的套房客廳空無一人。
落地窗的窗簾拉開著,將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峰和漫天絢爛的晚霞框成一幅壯麗的油畫。
而在那片溫暖到幾乎灼眼的光輝中心——
陽台上,一個挺拔孤峭的背影靜坐如山。
顧溫寒背對著她,坐在陽台的休閑椅上,面朝著遠山與落日。
夕陽濃烈到化不開的暖紅色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像是一尊被時光遺忘在此處,完美卻毫無生氣的古羅馬雕塑~
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孤獨!!!
白涵涵的心臟,在看清那個背影的瞬間,狠狠地揪痛了一下。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白涵涵抱著那件西裝外套,僵立在玄關與客廳交界處,足足有半個小時。
她的雙腿從酸澀到麻木。
實在忍不住了。
她悄悄彎下腰,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捶打著自己僵硬的小腿肌肉,想要緩解那令人難受的麻意。
「你準備在那裡站到天荒地老?」
顧溫寒清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打破了室內幾乎凝固的寂靜。
他依舊背對著她,面朝夕陽。
白涵涵正全神貫注於自己發麻的腿,被這突然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激靈。
手裡一直小心翼翼捧著的西裝外套「啪」地一聲,掉落在了地闆上。
她慌忙蹲下身撿起外套。
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她猶豫了一下,將外套輕輕放在旁邊的單人沙發扶手上。
然後,緩慢地往前挪動了幾小步,停在了客廳地毯的邊緣。
那姿態,拘謹、畏懼,又帶著點莫名的委屈——
就像是個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等待發落卻不知自己錯在何處的小學生。
她不敢看他的背影,目光垂落在自己併攏的腳尖上。
小聲說道:「顧、顧總......衣服,我已經給您送過來了。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顧總?
這兩個字猝不及防地刺入顧溫寒的耳中——
讓他原本就緊繃的後背肌肉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分開不過四十多天~
她對他的稱呼,就從親昵的哥哥、老公,變成了如此生疏而客套的顧總。
不僅如此——
她避他如蛇蠍~
見他如見瘟神~
連多待一秒都顯得煎熬無比。
這個小女人怎能如此薄情???
陽台上的男人沒有回頭。
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彷彿默認了她的請求。
白涵涵等了幾秒。
沒有等到任何挽留或是指示,心底那點微弱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徹底熄滅——
鋪天蓋地的委屈和難堪將白涵涵包圍。
她的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視線迅速模糊。
然後,拖著那雙依舊酸麻無力的腿,轉身就要往門口挪去。
「我讓你走了?」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冰涼的門把手時——
顧溫寒那聽不出絲毫情緒的聲音再次響起。
「......」
白涵涵的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背對著他,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聳動,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不讓她坐,也不讓她走——
他到底想怎麼樣?
難道折磨她,看她狼狽不堪,就是他叫她來的目的嗎?!
巨大的委屈和連日來的傷心、恐懼混雜在一起,讓她幾乎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