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賜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神色也是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剛才隻是察覺到了島嶼的巨大,此時凝神望去,穿透那層層藍光,才發現這所謂的巨型島嶼,哪裡是什麼陸地,這分明就是一隻大得無法想象的古老巨龜的背殼!
那背殼之上,溝壑縱橫,堆積了萬年的泥沙與植被,在法力的滋養下,這才演化成了能夠承載一國凡人繁衍生存的陸地。
「這水獸的實力如何?」
葉天賜收回目光,沉聲詢問。
這巨龜給他的壓迫感,比先前在高天原遇到的那道虛影可要強悍得多。
花戲微微歪了歪頭,把玩著垂在兇前的一縷髮絲,漫不經心地答道:
「這大傢夥活得夠久,吸納了萬年的天地靈氣,其實力嘛......應該已經非常接近第三步的地仙修士了。」
「接近第三步地仙......」
葉天賜眼眸微眯,瞳孔深處暗金色雷光一閃而逝:
「怪不得那日在高天原,僅是一道投影,便能與我纏鬥半天。」
花戲咯咯一笑,繼續解釋道:
「這玄水蒼龜實力雖強,但因為身軀實在太過龐大,移動速度更是慢到極點。」
「所以平日本體根本無法輕易挪動,隻能憑藉那水幕投影,或者依靠這遮天蔽日的玄龜大陣去保護這水雲國。」
「原來如此。」
葉天賜點了點頭,接著沉聲道:
「你幫我破開這護國大陣,我一個人進去便可。」
花戲聽到這話,那一雙桃花眼笑得彎成了月牙兒,饒有興緻地打量著葉天賜那俊逸的側臉,語氣有些嬌媚:
「哦?你一個人進去,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出不了岔子!」
葉天賜負手而立,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與霸道:
「那好~」
花戲身形一轉,在半空中飄舞起來,嬌笑道:
「那姐姐就在外面,陪這個大傢夥好好玩玩~」
葉天賜目光微凝,看向下方城池中隱隱可見的凡人百姓,那些凡人商販、幼童婦女,都在安穩地生活著。
他絕非濫殺無辜之輩。
「我要找的人是水雲媚,與這水雲國無關。」
葉天賜看著花戲,認真叮囑道:
「水雲國建在這玄龜背上,你莫要傷其性命,更不要傷及無辜百姓。」
花戲咯咯調笑道:
「咯咯咯,想不到我們小主人還是個善人~」
葉天賜神色淡漠,隻回了八個字:
「冤有頭債有主罷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筆直地朝著下方的護國大陣飛去。
看著葉天賜離去的背影,花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開。」
隻見她指尖處一道細微的粉色光華一閃而逝。
前方那原本堅不可摧、連踏仙橋圓滿修士都無法撼動分毫的水藍色護國大陣,在接觸到這道光華的剎那,竟然詭異地裂開了一道足有丈許寬的口子。
口子周圍的法則之力瘋狂湧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壓制著,連半點警報都未能發出。
葉天賜化作的流光,在接觸到那缺口的瞬間,沒有絲毫停滯,一閃而入,瞬間消失在了大陣內部!
......
此時,水雲國,金碧輝煌的女帝寢宮之內。
大殿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四周的青銅仙鶴神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那一張巨大得有些誇張的龍榻。
龍榻之上,水雲媚身穿一襲明黃色的龍袍,那原本合身威嚴的龍袍,此時套在她那因為重傷而顯得有些消瘦的嬌軀上,多出了幾分淩亂的狼狽。
她正盤膝而坐,絕美的俏臉上滿是蒼白與猙獰,那一雙平日裡勾魂攝魄的桃花眼中,此刻正燃燒著無盡的怒火。
「該死......該死的臭小子!」
水雲媚豐滿的兇脯氣得上下起伏,貝齒咬得咯咯作響,一連從羊脂玉瓶中吞下了五枚散發著濃郁法力波動的極品療傷丹藥。
她雙手掐訣,強行運轉體內那有些紊亂的靈力,試圖將體內的傷勢壓制下去。
但每當靈力運轉到丹田氣海時,她體內的經脈便會傳來一陣如刀割般的劇烈撕裂感。
「毀了本帝的定星盤......」
水雲媚的呼吸有些粗重,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悔恨與怨毒:
「還害得本帝的修為從踏仙橋後期,跌落到了踏仙橋中期!」
一想到高天原上的那一戰,她就恨不得將葉天賜剝皮抽筋!
為了爭奪那所謂的道器,她不僅沒有佔到半點便宜,反倒將自己積攢多年的身家底蘊全部賠了個精光。
「此仇不報,本帝誓不為人!」
水雲媚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體內水藍色的靈力有些失控地在周圍蕩漾開來,震得龍榻周圍的黃色紗帳瘋狂地擺動起來。
就在這時,紗帳之外,傳來了一聲尖銳且帶著幾分驚恐的太監聲音: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那是一名身穿紫色官服的老太監,此時正戰戰兢兢地跪倒在殿外的白玉地闆上,連頭也不敢擡起來:
「陛下已經兩日沒有上朝了,趙國公等幾位老臣在殿外三番兩次地嚷著要見您,說是有要事相商......您看,要不......」
「不見!」
水雲媚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聲音冷厲如冰:
「告訴他們,本帝正在閉關,任何國事,皆由內閣代為處理!」
聽到這充滿殺意的聖旨,殿外跪著的老太監渾身猛地一顫,額頭重重地磕在白玉地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是......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辦......」
老太監說著,正要哆哆嗦嗦地退下去,但身形挪動了半步,卻又停在了原地。
他擡起頭,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寫滿了擔憂,有些猶豫地問道:
「陛下......奴才多嘴問一句。」
「陛下此次外出受了重傷,萬一......萬一那強敵循著蛛絲馬跡,尋到了我們水雲國這來,該如何是好?」
「尋來?」
水雲媚聽到這話,臉上那蒼白絕美的俏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極其不屑的冷笑。
她有些輕蔑地瞥了殿外一眼,冷哼道:
「哼,他憑什麼尋來?」
「這修邪海常年大霧瀰漫,海域遼闊無邊,沒有任何地圖標註此地。」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小子真有通天的本事尋到了這海域,有我們玄水蒼龜在,他也是絕對進不來水雲國!」
水雲媚說著,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久違的傲然與篤定。
這玄水蒼龜的結界,內含天地至理,能夠徹底與虛空融為一體,沒有地仙以上的修為,根本別想看穿分毫。
「隻要有玄龜在,本帝便是安全的,他絕對找......」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
「是麼?」
一道清冷、平淡,卻又帶著一絲絲戲謔與殺意的冰冷聲音,突然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皇帝寢宮之內響了起來!
「誰?!」
水雲媚的美眸在一瞬間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徹底倒豎了起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從龍榻上彈跳而起,體內的靈力轟然流轉,在身周凝結成了一片水藍色的防禦光罩。
「砰——!」
下一刻,寢宮大門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轟然炸裂開來!
無數碎屑伴隨著狂暴的勁風,在大殿之內瘋狂肆虐。
而在那漫天的碎木屑與煙塵之中。
一道修長挺拔的黑衣身影,手持一桿長槍,一步一步地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