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客棧大堂內,塵埃尚未完全落定。
隨著李通神帶著殘兵敗將狼狽離去,那股壓在眾人心頭的恐怖威壓才緩緩消散。
圍觀的修士們面面相覷,眼中的震駭久久無法平息。
誰能想到,堂堂天寶城一霸的李家二爺,通幽境中期的強者,竟然在一個來自東域的年輕人手中吃了如此大虧?
有人低聲喃喃,目光畏懼地看向客棧那扇破碎的房門。
而在那視線的焦點處,葉天賜卻像是剛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起煌雷槍,甚至連看都沒看樓下一眼,便轉身回到了房中。
洛瑤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背影,又看了看樓下那兩具還在流血的屍體,無奈地嘆了口氣,也快步跟了上去。
廂房內。
葉天賜隨手布下一道禁制,隨後便徑直走到榻上,盤膝而坐。
沒有任何廢話,他雙目微閉,呼吸瞬間變得綿長,周身靈力流轉,竟是直接進入了修鍊狀態。
「喂!」
洛瑤看著他這副模樣,頓時皺起眉來。
她幾步衝到床邊,雙手叉腰,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葉天賜,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修鍊?」
葉天賜聞言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依舊平靜如水,彷彿外界的驚濤駭浪都與他無關。
「慌什麼。」
他淡淡開口,語氣慵懶:
「你不說了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若是這點事就要驚慌失措,那我還修什麼道,練什麼武?」
說著,他瞥了洛瑤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再說了,剛才某人不是拍著兇脯保證過嗎?」
「天塌了,你來頂著。」
「有你在,我有什麼好怕的?」
「我......我......」
洛瑤被他這話噎得俏臉通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哼,你這人,沒心沒肺!」
洛瑤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冷茶,一飲而盡,這才感覺心裡的火氣消下去了一些。
冷靜下來後,洛瑤那雙靈動的眸子裡,逐漸浮現出一抹凝重與思索。
她雖然平時看著大大咧咧,貪財好玩,但身為東域第一世家的千金,她的心思其實比誰都細膩。
「太不對勁了。」
洛瑤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秀眉緊蹙:
「葉天賜,你仔細想想。」
「李長風的死,太蹊蹺了。」
葉天賜此時也調息完畢,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陰沉的天空。
「你也發現了?」他淡淡道。
「嗯。」
洛瑤點了點頭,神色嚴肅地分析道:
「昨晚你和李長風交手後,李長風身邊雖然沒了供奉,但還有十幾個護衛。」
「想要在短時間內將他們全部殺光,且不留活口,兇手的實力至少也在金剛境大圓滿,甚至可能是通幽境。」
「而且最關鍵的是......」
洛瑤擡起頭,死死盯著葉天賜的眼睛:
「李通神剛才說,李長風是死於槍傷。」
「在這天寶城,用槍的修士本就不多,而能有實力秒殺李長風的,更是鳳毛麟角。」
「昨晚你剛在醉仙樓用煌雷槍大展神威,緊接著李長風就死於槍下。」
「這分明就是有人在刻意模仿你的殺人手法!」
「這就是一場針對你的、精心策劃的嫁禍!」
說到這裡,洛瑤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幕後之人的心思之歹毒,手段之狠辣,簡直令人髮指。
這是要借李家這把刀,把葉天賜徹底置於死地啊!
「究竟是誰?」
「這天寶城,究竟是誰會這樣做?」
葉天賜眼眸微微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問我,我去問誰?」
「我初來中州,人生地不熟,隻在昨晚的燈會露了一次面。」
「沒想到,就引來如此殺局......」
他擡頭看向那烏雲密布的天空,彷彿看到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向他緩緩罩下。
「這中州,水太深。」
「但既然有人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這渾水底下,究竟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
與此同時。
天寶城東區,一座佔地千畝、極盡奢華的府邸之內。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李家,此刻卻是一片素縞。
白色的輓聯在風中獵獵作響,沉悶的哀樂聲回蕩在每一寸空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家正廳,靈堂高築。
一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擺在正中央,裡面躺著的,正是昨夜慘死的李家少主,李長風。
靈堂兩側,早已坐滿了人。
除了李家的一眾高層長老之外,天寶城另外六大家族的家主,竟然也齊聚一堂!
劉家、王家、張家、趙家、孫家、錢家。
這六位跺一跺腳都能讓天寶城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皆是面色凝重,眼神中透著一股同仇敵愾的怒火。
「我兒長風雖然頑劣,但也罪不至此啊!」
李家家主李滄海,一位通幽境後期的強者,此刻卻像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老人。
他扶著棺材,虎目含淚,聲音嘶啞而悲慟:
「他不過是年輕氣盛,爭強好勝了些,那葉天賜何至於下如此毒手?!」
「殺人不過頭點地,他卻將我兒虐殺至此,連個全屍都不留!」
「此仇不報,我李滄海誓不為人!」
看著李滄海這副模樣,一旁的王家家主王震山感同身受地站了起來。
他也是個火爆脾氣,當即附和道:
「李家主說得對!」
「那葉天賜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然敢在我天寶城的地盤上逞兇,還是個東域來的外來者!」
王震山目光環視眾人,大聲說道:
「諸位,這已經不是李家一家的私事了!」
「這小子今日敢殺李家少主,明日就可能殺你我幾家的後輩!」
「若是讓他開了這個頭,那我天寶城七大家族的顏面何存?威嚴何在?!」
此言一出,就像是一顆火星丟進了油桶裡。
「沒錯!」
劉家家主也陰沉著臉開口道:
「中州有中州的規矩,豈容一個外鄉撒野?」
「此子心狠手辣,若是不除,必成大患!」
「不能放過那葉天賜,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對!血債血償!」
「殺了他!祭奠李賢侄在天之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