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敢去?」
「十五階妖獸,實力相當於踏仙橋修士了!」
拓跋嵐有些驚訝,葉天賜竟然連這都敢。
「沒關係,十五階妖獸葉某也照殺不誤。」葉天賜自信開口。
「你...?登天初期?」拓跋嵐再次驚訝的看向葉天賜。
「境界並不能說明一切,比如你我。」
「......」拓跋嵐沉默:「我......」
「你再說,我不帶你去了!」拓跋嵐兇巴巴的盯著葉天賜道。
「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十五階妖獸。」
葉天賜斜睨了拓跋嵐一眼,隨手將煌雷槍收回背後,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
拓跋嵐挺起兇膛,亮銀色的鎧甲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暈:「本將軍在大荒駐紮多年,難道還能騙你不成?」
「那就趕緊帶路。」葉天賜冷笑一聲。
「好!」
拓跋嵐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夠嗆,恨恨地磨了磨銀牙:
「行!既然你皮癢,那本將軍就帶你去!到時候要是被十五階兇獸一巴掌拍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罷,她猛地一勒馬韁,座下追風烈馬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四蹄捲起大片赤紅色的火浪,化作一道烈焰流光朝著大荒更深處疾馳而去。
葉天賜拍了拍身下的雷獸:
「跟上她。」
「吼——!」
突破到十三階後的雷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湛藍色的電光,緊緊咬在拓跋嵐的身後。
兩道流光在死寂的大荒荒原上飛速穿梭,帶起的風沙直衝九天。
一路上,拓跋嵐似乎是有些耐不住寂寞,一勒馬韁與葉天賜並排而行,大聲喊道:
「哎!葉天賜!你剛才說你是合歡宗的,可本將軍看你的行事作風,哪裡像個邪修?
合歡宗那些人,不都是靠些下三濫的手段採補女子的麼?」
葉天賜目視前方,冷冷答道:
「功法無正邪,人心才有。陰陽交泰、萬物相生本就是天地大道,你們正道修士視其為洪水猛獸,不過是自己資質愚鈍,參不透其中奧妙罷了。」
拓跋嵐被他說得一怔,隨即柳眉倒豎,啐了一口:
「呸!歪理邪說!本將軍修的是赤凰烈火功,至陽至剛,才不需要什麼陰陽雙修!」
葉天賜斜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至陽至剛?我看拓跋道友修行至今,元陰未失,反倒是在體內積攢了不少燥熱之火。
若是不及時陰陽調和,怕是這輩子都隻能卡在登天境中期,再難寸進。」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拓跋嵐的俏臉瞬間紅了個透,氣急敗壞地在馬背上揮了揮拳頭:
「本將軍一統赤凰軍,志在斬盡大荒妖獸,哪有心思去想男女之事!你再敢胡言亂語,信不信本將軍現在就一刀劈了你?!」
葉天賜大笑了一聲,神色狂放:
「脾氣倒是不小,不過以你的刀法,再練個五百年也傷不到葉某分毫。」
「葉天賜,你真是氣死我了!」
拓跋嵐嬌嗔連連,卻又拿他沒有任何辦法,隻能狠狠地揮動馬鞭,催促座下的戰馬跑得更快一些。
直至深夜。
大荒深處的風沙漸漸平息,空氣中那一股蠻荒的濁氣反而變得越發沉重,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無比的下陷盆地。
這盆地深達數百丈,四周儘是陡峭的黑色懸崖,而在盆地的中央,竟聳立著一座龐大無比的廢墟。
「就是這裡了。」
拓跋嵐在一處斷崖邊緣拉住韁繩,指著下方的廢墟,神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金烏神殿...?」
葉天賜遠遠望去,坍塌的巨大石柱上依稀能看出四個大字。
他翻身從雷獸背上躍下,走到懸崖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廢墟。
眼前的建築,人為建造的痕迹異常明顯。
無數塊被切割得整整齊齊、足有萬斤重的青黑色巨石,堆砌成了一座座巨大的殿堂。
縱然歷經萬年風霜,大部分已經倒塌,但殘存的石柱依然有百丈之高。
在石柱的表面,還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雖然大半已經磨損,但若隱若現間依然有微弱的光華在流轉,散發出一種歲月的滄桑感。
「這不是普通的妖獸巢穴。」
葉天賜打量著廢墟,眼眸微眯,瞳孔深處暗金色雷光湧動。
拓跋嵐也翻身下馬,牽著戰馬走到他身旁,點頭道:
「沒錯,這是一處遠古宗門的祭祀主殿,而且,當初在這裡布下禁制的人,實力極強。」
「我父親也曾帶人探查過此處,隻是邊緣的幾道殘破禁制,就險些讓我們折損了幾位登天境的供奉。
後來我們發現,這裡的禁制對人族修士的法力有著極強的壓製作用,反倒是那些大荒中的妖獸,能夠在此處行動自如。」
說到這裡,她看了看葉天賜:
「那頭十五階的兇獸,應該就在裡面。你確定要進去?」
葉天賜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雷獸。
雷獸此時那一雙如銅鈴般的大眼睛裡,正閃爍著無比狂熱與渴望的藍光,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的沙礫,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深殿深處對它有著緻命吸引力的東西。
「自然要進。」
葉天賜淡淡開口,隨即對雷獸吩咐道:
「雷獸,你在外面守著,若有異動,隨時示警。」
「吼——!」
雷獸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趴在斷崖邊緣的一處亂石堆中,雙目如炬地掃視著四周。
拓跋嵐也將自己的追風烈馬留在外面,手握斬馬刀,緊緊跟在葉天賜身側。
兩人身形幾個起落,便順著陡峭的懸崖躍入了盆地之中,邁步朝著那金烏神殿的大門走去。
剛一踏入廢墟的範圍,葉天賜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虛空之中,一股無形的重力法則瞬間籠罩了全身,體內的靈力運轉,在一瞬間竟然變得比平時滯澀了將近一成。
「這禁制還在運轉。」
葉天賜神色平淡,卻沒有停下腳步。
拓跋嵐的臉色則是有些不太好看,她緊了緊手中的斬馬刀,警惕地看著四周那些倒塌的巨石:
「葉天賜,這裡的壓制力會隨著我們深入而越來越強。
我體內的火之法則已經有些運轉不靈了,若是待會兒遇到危險,你可別隻顧著自己逃跑啊。」
葉天賜目不斜視,淡淡道:
「你若是怕了,現在退出去還來得及。」
「本將軍字典裡就沒有『怕』這個字!」
拓跋嵐嬌哼一聲,有些不服輸地往前跨出了一步,與他並肩前行。
穿過幾座倒塌的偏殿,兩人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座保存相對完整的主殿。
主殿的大門高逾十丈,兩扇石門半開著,門上雕刻著一幅古老的壁畫。
壁畫之上,天雷如狂飆般降世,將大片大片的修士轟為齏粉。
而大地的盡頭,一隻龐大到無法想象的九頭怪鳥正展翅高飛,在漫天血雨中咆哮。
「這壁畫......好詭異的氣息。」
拓跋嵐隻是看了一眼,便覺得自己的神魂有些戰慄,急忙移開了目光。
葉天賜則是神色如常,他緩緩伸出右手,輕輕推開石門。
「嘎吱——」
沉重的石門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這死寂的廢墟中傳出很遠。
大門推開,殿內的光線十分昏暗,一股陳舊、腐朽的蠻荒濁氣撲面而來。
兩人邁步走入主殿。
主殿的穹頂極高,十幾根巨大的黑石柱支撐著大殿,而在大殿的最中央,正佇立著一尊高逾百丈的無頭神像。
神像做出了一個雙手托天的姿勢,而在神像的腳下,則是一座由青玉構築而成的巨大祭壇。
「這裡怎麼連個鬼影都沒有......」
拓跋嵐打量著空曠的大殿,小聲嘀咕了一句。
葉天賜沒有理會她,目光死死地盯著祭壇下方的那一片白玉石闆地面。
地面的石闆之上,刻著無數道暗金色的法陣紋路,這些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宛如一條條幹涸的血管。
同時,他的神識隱隱察覺到,在這片白玉石闆的下方,正有一股狂暴、混亂且強大到極緻的生命法則波動在蟄伏。
那波動,深沉如汪洋,透著一種淩駕於萬獸之上的恐怖威壓。
「應該就在下面......」
葉天賜指了指祭壇下方的地面,沉聲開口。
拓跋嵐聞言,眼睛一亮,興奮地走上前兩步:
「下面?那也就是說,我們隻需要打開入口,就能把它放出來殺了?!」
她說著,便邁步朝著祭壇的方向走去,想要看清那祭壇上是否有開啟的機關。
「別亂動!」
葉天賜臉色一變,急忙低喝了一聲。
他的神識敏銳地察覺到,隨著拓跋嵐的靠近,那祭壇周圍的靈力波動突然變得極其紊亂,原本暗紅色的法陣紋路,竟然在一瞬間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啊?」
拓跋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低喝嚇了一跳。
但她的腳,在這一瞬間,已經無法收回,重重地踩在了一塊微微凸起的白玉石闆之上。
「咯吱——」
一聲沉悶的石闆摩擦聲,在這死寂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拓跋嵐的身體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有些機械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踩在石闆上的右腳,一臉求助地轉過頭,看著葉天賜,聲音發顫:
「葉天賜......我好像,踩到什麼不太對勁的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