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照射進室內，鬧鐘的音樂聲叮鈴鈴響起。

　　向雲莞迷迷糊糊關掉鬧鈴，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

　　在床上多賴了十分鐘後，她才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使勁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打著哈欠起床洗漱。

　　晏承序也跟著起了床，追隨她的腳步一起進了洗手間。

　　兩人站在洗手台鏡子前，一人睡眼惺忪，哈欠連連，一人神清氣爽，目色清明。

　　向雲莞擠著牙膏，暗含幽怨地瞪了身旁人一眼，明明兩人都睡的很晚，怎麼他看起來就那麼有精神？

　　難道這就是網上說的高精力人群？

　　晏承序看到她眼神中的幽怨，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不好意思太太，昨晚沒控制住，讓你受累了。」

　　「滾。」

　　向雲莞刷著牙，含糊不清的罵了一句，沒露出一點好臉色。

　　為了哄她，晏承序隨即說道：「對了太太，你讓我查的那個室外遊樂場項目，我查清楚了。」

　　「說。」向雲莞漱掉口中泡沫，聲音清晰了些。

　　「這個項目表面看沒什麼問題，但我讓法務部重新查看一遍你發給我的合同後，發現了嚴重問題。」

　　「什麼？」向雲莞的心提了起來。

　　晏承序望著她的眼睛，開口：「那份合同的附件裡，有一條隱藏條款「項目完工後，遊樂場如果連續三年未達到約定的客流量，盛世集團有權以初始投資額的百分之五十，收購江遠集團持有的遊樂場股份。」」

　　「初始投資額的百分之五十？那不是……」向雲莞呼吸一滯，瞪大眼睛。

　　「對。」晏承序接過她的話，「五億的投資，三年內如果客流量不達標，盛世隻需要花兩億五千萬，就能把江遠踢出局。

　　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回本金，連帶著江遠在項目上的所有權益，都會被盛淮一口吞掉。」

　　洗手間裡安靜了下來。向雲莞看著鏡子裡自己微微泛白的臉，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盛淮，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陰險。

　　給她寬限三天籌措資金，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已經挖好了坑，在等江遠集團往裡跳呢。

　　「那客流量標準呢？定得合理嗎？」

　　「不合理。」晏承序靠在洗手台邊，雙手環兇。

　　「按照同類型項目的運營數據，盛世定的標準比行業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

　　換句話說，這個標準，幾乎是達不到的。」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江遠集團。」向雲莞聲音發緊。

　　「沒錯。」晏承序眼神沉了沉，「盛淮這個人，從來不做虧本生意。他這個坑，原本是給江則遠挖的，隻是沒想到，接手的人會是你。」

　　「那現在……我該怎麼做？」她直接問，畢竟晏承序在面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比她有經驗的多。

　　「兩條路。」晏承序伸出兩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第一，現在退出，承擔違約金和停工損失。第二，繼續推進，在項目完工前，找一家盛世無法拒絕的合作方，把遊樂場的股份賣出去。」

　　向雲莞不願白白賠償上億違約金，蹙眉想了想說道：「第二條路倒是可以，但是去哪兒找這個合作方？」

　　晏承序盯視著她，唇角微微翹起。「有。」

　　「誰？」

　　「我。」

　　「你？」向雲莞手裡的擦臉毛巾，都驚掉到了地上。

　　相比較於她的驚訝，晏承序則顯得淡定從容：「對，晏氏集團來收購江遠遊樂場項目的股份，盛淮有什麼手段，讓他沖我來！」

　　「這……」向雲莞不贊同的搖搖頭，「明知這個項目裡有坑，怎麼能讓你來接手？」

　　「如果我來收購的話，自然會和盛淮重新談合同，晏氏集團法務部，可不會給他挖坑的機會！」

　　「可是……」向雲莞還想說什麼，卻被晏承序伸手輕輕按住了唇。

　　「沒有可是，聽我的。」他的指腹摩挲過她的下唇，語氣不容置疑。

　　向雲莞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她不想做無謂的逞強，還有許多事在等著她處理，不能把精力都浪費在這個明知有坑的項目上。

　　兩人談論完，一起下了樓，吃過早餐，便各自驅車趕往公司。

　　早上九點半，開過晨會，向雲莞拿起手機撥打了盛淮的號碼。

　　呼叫音響了兩聲，電話就接通了：「向董，早上好。」

　　盛淮的聲音客氣依舊。

　　「早上好，盛總。資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匯入項目賬戶。」向雲莞開門見山的說道。

　　聽筒中傳出一聲輕笑：「向董果然是個有能力的人。那我讓人準備一下，今天就把資金到賬的手續辦了。」

　　「好。」向雲莞語氣平靜，像是絲毫不知他的算計一般。

　　之後沒再與盛淮多聊，隨便找了個理由，便掛斷了電話。

　　下午，項目資金匯了過去，這件困擾她幾天的事，也算暫時告一段落。

　　今天她沒有加班，時間一到就下樓開著車前往老宅。

　　離奶奶的祭日就剩兩天了，她想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些忙。

　　開車出發前，她特意通知了晏承序一聲，晏承序當即表示也會過去。

　　路上有些堵車，她走走停停將近一個小時，才抵達老宅。

　　老宅主樓內燈火通明、人影綽綽，像是有不少人。

　　明明還沒到祭日，怎麼會來這麼多人？

　　向雲莞停好車，一臉疑惑的走向主樓。

　　還未走近，忽然響起一陣梵音誦經聲，鼻尖也嗅到一股濃烈的香燭味。

　　誦經聲是從主樓內的會客廳傳出來的，悠長而莊嚴，聽起來有種靜心之感。

　　向雲莞站在原地，傾聽了一會兒，才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透過會客廳虛掩的門縫，她看到十幾個穿著僧袍的和尚正盤腿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誦經。

　　領頭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和尚，手持木魚，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緩慢而沉穩。

　　香案上供著晏老夫人的遺像，照片裡的老人慈眉善目，唇角帶著淡淡笑意，彷彿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靜靜看了一會兒，她正要收回目光，耳邊響起一聲清淺的呼喚：「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