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還要繼續咬嗎?
耳畔響起溫和嗓音的剎那,向雲莞失重的身體已被穩穩接住,跌進一個帶著清新皂香的溫暖懷抱。
她驚魂未定,下意識攥緊了那人兇前的衣料,指尖微微發顫。
待呼吸稍緩,臉上的惶然才漸漸褪去。
擡起眼簾,正對上晏承安含笑的眸子。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如同盛著一汪海水,在廊燈下漾著光。
「嫂嫂沒事吧?」他聲音裡帶著關切。
「沒事,謝謝。」向雲莞借著他的力道站直身子,慌忙鬆開手,卻見他服帖的襯衫領口,已被自己抓出明顯褶皺。
「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亂了……」她尷尬地道歉。
話音未落,一隻手猛然攥緊她的手腕,將她從晏承安身前扯離。
另一隻手臂隨即環上她的腰際,毫不留情地收緊,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身邊。
不用去看她就知道是誰,嘗試著掙紮了兩下,纏在她腰間的手臂越收越緊,緊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承安,多謝你扶住你嫂嫂。我和你嫂嫂有幾句話要說,這裡你先照看一下。」晏承序面色平靜地望向弟弟,聲線平穩無波。
唯獨目光在掃過對方淩亂衣領時,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晦。
「應該的,大哥先去忙吧,這裡有我照應。」晏承安慢條斯理地撫平領口皺痕,唇角揚起一抹粲然笑意。
眼神有意無意地,總瞥向緊扣在向雲莞腰間的那隻大手。
晏承序不再多說,攬著向雲莞轉身離開。
他的步伐邁得又大又急,迫使她不得不踉蹌跟隨。
那緊扣在她腰側的手掌熱度灼人,似是要燒透她的衣服,在腰間落上深刻的烙印。
「晏承序,你鬆開我!」向雲莞反抗著去掰他的手指,結果卻被單手抱起,推進了走廊裡一間空置的病房內。
裡面窗簾緊閉,光線幽暗,晏承序沒有開燈,關上門粗暴的將她抵在了牆上。
鼻尖離她近在咫尺,發出沉重的喘息。
「向雲莞,你能不能安分一點!」
「我哪裡不安分?」
向雲莞被他粗暴的動作,和淩厲的質問,氣得兇口劇烈起伏,恨不得能咬他一口,洩洩氣。
「你不安分,太不安分了……」面前的男人,瞳孔漆黑幽暗,手掌緩緩滑向她的頸側,大拇指在她臉頰旁輕輕摩挲。
又聽到這句,向雲莞氣得大腦一片空白,僅存的理智被怒火燒盡。
她猛地轉過頭,狠狠咬住了他停留在她臉側的手指!
「唔……」晏承序喉嚨中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尖銳的疼痛從指尖炸開,閃電般傳遍全身,他卻連手指都未曾蜷縮一下,任由那排細密的貝齒深深嵌入皮肉。
鐵鏽的腥甜在向雲莞唇齒間瀰漫開來……
她嘗到血的味道,理智才像被冰水澆醒般驟然回籠,立刻鬆了口,驚惶擡眼看去。
晏承序的手指上赫然印著一圈齒痕,血珠正從齒痕中一點點滲出。
而他隻是垂眸看著那傷口,又緩緩擡起眼簾看向她。
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流。
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反而像一片沉寂的深海,將她的失控與反抗無聲吞沒。
「消氣了嗎?」他低聲問,嗓音因疼痛而沙啞,卻平靜得可怕。
「沒有!」
向雲莞唇上染著一抹血色,眼尾微紅瞪視著眼前人。
眸子裡有憤怒,有委屈,也有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淚意。
「還要繼續咬嗎?」
晏承序將帶有新鮮血痕的手指,再次伸到她唇邊,動作是上位者一貫的從容。
她像被燙到般,猛地揮手打開,偏過頭,隻留給他一個沉默的側影。
晏承序靜靜凝視了她幾秒,最終,緩緩收回手,指間的血跡已經半凝。
「你待在這兒,冷靜一會兒。」他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冷調,聽不出喜怒。
說完,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咔噠。」
門鎖落下的輕響,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向雲莞獨自站在原地,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堵在心口那股鬱氣,被徹底困在了更深的方寸之間……
臨近中午,晏辰東的手術圓滿完成,手術室門打開,主刀醫生率先走了出來。
「醫生,我丈夫什麼時候能醒?」林秋影激動地走上前急聲問。
「大腦裡的淤血已經清除乾淨,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月後能醒。」醫生疲憊的摘下口罩,徐徐回答。
林秋影對醫生連連道謝後,轉頭與女兒晏晞寧相擁而泣。
晏承序緊皺的眉頭,也瞬間鬆開,起身與醫生握了握手,沉聲說了句:「辛苦了。」
「明天我安排私人飛機,送您回去,現在先出去吃頓飯,好好休息休息……」
他與醫生交談著,離開了手術室門口,身旁江書瑤亦步亦趨地緊緊跟隨。
坐在一旁的晏承安與自己父親對視一眼,兩人的神情間並無太多喜悅。
晏辰東被護工從手術室推了出來,往病房轉送,兩人這才起身,陪護著一同向病房去。
行至中途,晏承安停下腳步,趁人不留意,轉身向一扇有保鏢把守的房門走去。
「晏二先生。」保鏢低頭向他打招呼。
晏承安微微點了點頭,對著兩人說道:「你們不用守在這裡了,去我大伯的病房門口守著。」
「晏二先生,這……」兩名保鏢猶豫著,不敢離開。
「去吧,有什麼事我負責!」
將人支走後,他輕輕推開那扇門,一個單薄的身影背對著他倚在窗前,目光幽遠地凝望著窗外。
他沒有出聲,一步步向那道身影靠近……
向雲莞察覺到身後動靜,收回目光轉過頭,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承安,你來了。爸的手術結束了嗎?」
「嗯,剛結束。」晏承安在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停下腳步,唇角微微勾起。
「手術結果如何?」
「很成功!」
聽到這裡,向雲莞輕輕舒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著,眼含憂鬱再次望向窗外。
晏承安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他不動聲色地向前湊近幾步,壓得極低的聲線,傳至向雲莞耳畔:
「嫂嫂,你想離開嗎?永遠從大哥身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