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向雲莞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晏承序比她早起來了一會兒，正對著穿衣鏡打領帶。

　　從鏡子裡瞧見她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不由得彎起唇角，眼底漾開一片溫柔笑意。

　　「你繼續睡，我去和那個方澤宇見面，替你把事情辦妥。」

　　「我要一起去。」向雲莞打著哈欠下了床，腰膝酸軟地走向洗手間。

　　她擔心自己不去，會引起方澤宇的猜疑和防備，萬一他心生退縮，不願交易，那可就白忙活一場了。

　　「眼睛都睜不開了，還要去？」

　　晏承序跟了過來，靠在洗手間門框上，語氣裡帶著些許調侃，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向雲莞正在擠牙膏，聞言立刻轉頭瞪向他。

　　那雙還帶著睡意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對他的怨念，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兩個窟窿。

　　「還不是怪你……」話說到一半，她耳根微熱，沒再說下去。

　　轉而輕哼一聲，扭過頭去，對著鏡子開始刷牙。

　　晏承序親昵貼近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與鏡子裡的她對視。

　　「怪我？」他聲音低低的反問，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還有幾分饜足後的慵懶。

　　向雲莞刷著牙，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腮幫子鼓鼓的，像隻生氣的河豚。

　　晏承序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擡眸觸及她瞪視過來的眼神，才含笑鬆手，離開她身邊。

　　沒人在身邊騷擾，向雲莞很快洗漱完畢，又化了個淡妝，遮住眼下那層青黑，整個人瞬間恢復了精神。

　　隨後換上一套幹練的西裝裙，站在鏡子前審視完自己，轉身看向晏承序：「我們走吧！」

　　晏承序聞言，從沙發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伸手挽住她，兩人並肩走出房門。

　　和方澤宇約見的地點，就在這家酒店樓下的茶室裡。

　　他們抵達約定的雅間，推開門，就瞧見裡面坐著一個垂頭喪氣的男人。

　　男人猛地轉頭看過來，眼窩深陷，鬍子拉碴，面容憔悴的完全不像二十歲年輕人。

　　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掙紮和不甘，還有一絲破罐破摔的決絕。

　　「您是……向總？」他顫聲問。

　　目光先打量向雲莞，然後又略顯膽怯地掃過晏承序，以及後面那幾名壯碩保鏢。

　　向雲莞看見他與江書瑤有幾分相似的眼睛，微微蹙眉，隨即邁步走進雅間，到他對面坐下。

　　「沒錯，是我。方澤宇先生，我們終於見面了。」

　　晏承序落座在向雲莞身側，沒有開口言語，隻是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了方澤宇一眼。

　　跟隨進來的保鏢，分散至雅間各處，把四周守得密不透風。

　　「不知您身旁這位是？」方澤宇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閃著問，似有些不敢直視晏承序。

　　向雲莞淺淺一笑：「這位是我丈夫，陪同我一起過來的。」

　　說完，她不想再多耽擱時間，立刻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股權轉讓協議，推到方澤遠面前。

　　「五千萬，買你手裡20%的江遠股份。錢已經準備好了，隻要你簽完字，立刻到你手裡。」

　　方澤宇盯著那份協議，嘴唇翕動了幾下，面上閃過些許猶豫。

　　「向總，五千萬……是不是太少了？這可是江遠集團20%的股份……」他忽然開口，討價還價了起來。

　　向雲莞沒有接話，平靜地看著他。既不催促，也不逼迫，隻是在等待。

　　她今天不僅約見了方澤宇，還約來了另外一個人。

　　聽著雅間外逐漸接近的雜亂腳步聲，她漫不經心地提起茶壺，為自己倒了杯茶。

　　「哐當！」一聲，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身形健碩如牛的男人，氣沖沖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小弟。

　　保鏢們剛想湧上去攔，向雲莞揮揮手，示意他們不用管。

　　晏承序側眸望了她一眼，瞭然地勾了勾唇，也隨她靜靜品起了茶。

　　「方澤宇，你特麼不還老子債，還有心情在這裡喝茶！」

　　牛頭走過來，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提著方澤宇的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方澤宇驚慌失措的揮舞著雙手，眼裡布滿驚恐。

　　「牛……牛頭哥，我正在籌錢，馬上還！馬上還！」

　　「你特麼忽悠老子幾次了？啊？！前幾天就和我說馬上還，結果呢？老子今天非要剁你一隻手不可！」

　　牛頭說著一把將他甩到地上，迅速掏出腰間匕首，一步步向前逼近。

　　「不要啊！牛頭哥！我說的是真的，你給我十分鐘！不！五分鐘！五分鐘後！我立刻還您！」方澤宇聲嘶力竭地大喊。

　　匕首在他眼前一閃，狠狠紮進了他面前的木地闆上，刀刃離他襠部，不足三厘米。

　　方澤宇差點嚇尿，嘴唇止不住哆嗦著，臉色慘白如紙。

　　牛頭收起匕首，拍了拍他慘白的臉，惡狠狠威脅：「好，老子就在門外等你五分鐘，五分鐘一到，還拿不出錢，老子絕對廢了你！」

　　放過狠話，他轉頭對向雲莞咧唇一笑，帶領一眾小弟大步出了雅間。

　　安靜看完這出好戲，向雲莞緩緩放下杯子，擡眼瞥向方澤宇。

　　不等她開口，方澤宇就慌張衝到桌前，抖著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毫不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最後一份，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房頂。

　　向雲莞拿起協議，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收進包裡。

　　隨後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了他面前：「這裡面是給你的五千萬，密碼六個一，小心收好。」

　　方澤宇這才回過神，趕忙拿起銀行卡揣進口袋，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踉蹌著衝出雅間，去找牛頭消債。

　　看來是真被嚇破膽了！

　　向雲莞哼笑一聲，正打算起身離開，轉頭卻發現晏承序正饒有興緻地盯著她。

　　「太太的手段，可真是令我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