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的人？什麼暗戀的人？」晏承序蹙起眉心反問，臉上的迷茫不像是假裝的。

　　見他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向雲莞陷入愣怔。

　　難道是周賀苓搞錯了？晏承序在校時經常畫的肖像畫，或許並不是什麼暗戀對象。

　　不過既然話都問出來了，那就索性問個清楚唄！

　　「哦，就是今日周賀苓來萬合談些事情，與我聊起了你在學校時經常畫一個女孩的肖像畫，她和同學們都猜測，你畫的是自己的暗戀對象。」

　　向雲莞如同閑聊般，不慌不忙地把事情講了個明白。

　　卻發現晏承序的臉色忽然變了，變得十分複雜。

　　既有些窘迫，又有些極力掩飾神情的慌亂。

　　他向來都是冷靜理智，從容不迫的，這樣複雜變幻的臉色，向雲莞還是頭一次見。

　　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麼深藏已久的秘密，手足無措，又想強裝鎮定。

　　莫非晏承序心裡真的藏著一個人？現在被她戳穿，心虛了？

　　向雲莞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彎腰把懷中抱著的花，放到了腳邊，而後安靜靠著椅背，也不多追問。

　　晏承序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算了，她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隻是閑聊幾句罷了。

　　車廂裡寂靜了片刻，一道低沉的嗓音清晰傳至向雲莞耳邊：「我……確實有暗戀的人。」

　　她微微側眸，目光停留在晏承序凝重的神情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剛才不是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嗎？怎麼突然又承認了？

　　向雲莞心裡疑惑地嘟囔著，眨了眨眼睛問：「是誰呀？我認識嗎？」

　　「你真的想知道嗎？」晏承序漆黑的眼眸直直盯著她，彷彿接下來要講的，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向雲莞嘴角笑容微凝，擺了擺手無所謂道：「也不是很想知道，你不想說就算了。」

　　「怎麼？話問出口了，又怕知道答案？」晏承序向她逼近，語氣中夾雜的揶揄，好似在嘲諷她。

　　激得向雲莞生出了幾分脾氣，仰起下巴，一臉不服：「誰怕了？我有什麼好怕的？是你怕說出來才對吧！剛才那精彩的臉色，我真該錄下來讓你好好看看。」

　　她的話音剛落，一聲悶笑響起，是從晏承序口中發出來的，他寬厚的肩膀都在隨著笑聲震顫。

　　笑聲平靜下來後，他緩緩取出手機，給向雲莞發去了一張圖片。

　　「你可以發給周賀苓問問，看我畫的是不是這幅肖像畫？看我暗戀的對象是不是這個人？」

　　向雲莞聽著手機上傳來的消息提示音，不悅地劃開手機屏幕，點開晏承序給她發來的那張圖片，霎時愣住了……

　　圖片中是一幅肖像畫，畫中女孩披散著柔順的長發，清澈眉眼間含著一抹淺笑。

　　這個女孩別人或許不認識，但她是最清楚的，那正是小時候的她自己。

　　向雲莞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抖了抖，不自在地抿抿唇，耳尖染上一絲熱意。

　　「你……你畫我的肖像畫幹什麼？」她垂下眼眸，望著自己的膝蓋，不敢直視晏承序的眼睛。

　　「我畫的……」晏承序繼續向她逼近，薄唇貼近她耳邊說道：「是我暗戀的人啊……」

　　故意拉長的語調，帶著明顯的逗弄意味，向雲莞緊緊攥了攥指尖，心跳不自覺快了幾分。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她別開臉，伸手推動晏承序湊近的兇膛。

　　卻被晏承序捏住下巴，強勢地將她的臉轉正過來，雙眼牢牢鎖住她躲閃的眸子。

　　「怎麼不可能？」

　　面對步步緊逼的反問，向雲莞的心已經徹底亂了。

　　她不明白晏承序為什麼會畫她的肖像畫，更不敢相信晏承序口中說的「暗戀」。

　　從小時候就暗戀她？怎麼可能？小時候兩人連話都沒正經說過幾句。

　　車子恰好在此時停了，向雲莞急忙推開車門，逃跑似的下了車。

　　經車外的江風一吹，她的臉頰才散去幾分熱意，擡頭打量起面前這家，建在江面上的水上餐廳。

　　晏承序在她身後下了車，緩步走到她身側，扣住她的手，似笑非笑道：「事情還沒說清楚呢，你逃什麼？」

　　「我沒有逃，隻是想下車透透氣。」向雲莞嘴硬地不願承認。

　　「好，那我們回去再慢慢說。」

　　晏承序將她的手牽到唇邊，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極為撩人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帶她向餐廳內走去。

　　整個餐廳都是玻璃制的，包括地闆，一低頭就能清楚看到腳下滾滾的江水。

　　向雲莞剛一踏進去，就有些腿軟，死死攥緊晏承序的手，強撐著不向下看。

　　真不知道晏承序是帶她來過情人節的，還是來玩大冒險的。

　　注意到她緊張的神情，晏承序輕笑出聲：「別怕，不會掉下去的。」

　　「萬一呢……」向雲莞咬牙切齒地從唇縫中擠出一句話。

　　「萬一？」晏承序挑挑眉，「那我就陪你一起跳下去，絕不讓你孤單。」

　　「別說瘋話！」向雲莞擡手捶了一下身旁人的腰，而後扶著桌子，小心翼翼坐到了座位上。

　　坐下後她才鬆了口氣，轉動著目光，打量起餐廳四周。

　　四周的玻璃牆壁上，布滿了名貴又漂亮的鮮花，將整座餐廳圍繞的，如同一座浮在江面上的花園。

　　花香與夜色交融，燈火與水光相映，美得令人驚嘆！

　　但是，為什麼都沒人？

　　隻有她和晏承序，兩張椅子，一桌燭光。

　　「看你選的地方，」向雲莞撇撇嘴，「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危險了，都沒人來！」

　　「什麼太危險了，沒人來！」晏承序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頭，笑容無奈，「明明是我包場了好不好！」

　　「好好好，你可太厲害了！」向雲莞用調侃的語氣說著，輕輕鼓了鼓掌。

　　晏承序搖頭失笑，徹底沒了脾氣。

　　服務員開始上菜。

　　精緻的前菜，香氣四溢的濃湯，擺盤如藝術品的主菜。每一道都恰到好處，每一口都回味無窮。

　　向雲莞托腮望著江邊流光溢彩的夜色，細細品嘗著餐盤中軟糯的甜品，心情愈來愈好。

　　漸漸忘記了腳下波濤洶湧的江水，完全沉溺在美食美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