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別走
看到她,江書瑤嘴角那抹完美笑容僵硬了一瞬,冷淡打了聲招呼:「向小姐,你也來了。」
那短暫的神色變化,向雲莞盡收眼底,唇邊勾起一抹譏誚,平淡直白地回答:「是啊,晏承序電話簡訊輪番催,沒辦法,隻能過來一趟了。」
話音落下,就見江書瑤臉上精心維持的完美表情,出現了一道裂痕。
但她向來會偽裝,很快便又像什麼都沒發生般,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
向裡走了幾步,讓出門口位置,再次開口:
「向小姐要是忙的話,可以先回去,我留在這兒替你照顧晏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晏先生照顧好的。」
「江秘書來照顧,我當然放心!」向雲莞面不改色,一臉雲淡風輕。「你過去與晏承序說一聲吧,他同意我就走。」
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爽快就同意,江書瑤臉上的欣喜,差點隱藏不住。
「好,我過去同晏先生說。」迅速應下後,江書瑤立即提著手中餐盒,步伐輕快地走向病床,彷彿生怕她反悔。
「晏先生。」江書瑤在床邊停下,聲音放得輕柔體貼。
「這是我特意請營養師為您搭配的營養餐,對骨骼癒合很有幫助,您要不要嘗嘗?」
說話間,她目光掃過床頭櫃,那裡已放有一個打開的餐盒,顯然是向雲莞帶來的。
於是心底微沉,生出些許忐忑,擔心晏承序會因此拒絕她。
然而,卻聽到一聲淡淡的回應:「放這兒吧。」
她擡頭看向晏承序英挺的側臉,喜不自勝地揚起唇角。
急忙將帶來的餐盒放至床頭櫃上,餘光瞥了眼向雲莞帶來的飯菜,眼中閃過幾分不屑。
都是些油膩又重口的東西,哪裡比得上她的營養餐,晏先生定是不愛吃這些!
她含笑正要打開自己的餐盒,晏承序微冷的嗓音又一次響起:「東西放這兒,把晏承安扶去隔壁病房。」
江書瑤所有的動作神情,都在這一刻僵住了,目瞪口呆地望著晏承序朝門口方向招手。
「雲莞不用去喚醫生了,回來吧,讓江秘書把晏承安送過去。」
所以同意她把東西放下,隻是為了指使她去扶晏承安嗎?江書瑤失落地垂下眼眸,指尖緩緩攥緊。
見她站著未動,晏承序蹙起了眉心:「怎麼還不去?」
江書瑤回過神,強顏歡笑的回答:「要不還是讓向小姐去喚醫生吧,我先把營養餐盛出來,不然一會兒該涼了。」
剛說完,就感受到晏承序冒著寒氣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我現在沒胃口吃任何東西,你先過去照顧晏承安吧!」
這份不留情面的拒絕,使江書瑤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張口聲音中帶著細微顫意:「我……我這就去。」
而後低頭緩步走向晏承安,神情間滿是失落和委屈。
但這不都是都是她自找的嗎?向雲莞盯著江書瑤走過,暗暗想到。
有那麼好的家世背景,還是國外名牌大學畢業,放著大好前程不要,非要上趕著做晏承序的秘書。
以為這樣就能近水樓台,把她這個原配擠走,自己坐上晏太太的位置。
到頭來卻沒有得到晏承序半分真心,真是可笑又可悲。
晏承安坐在病床邊,瞥見江書瑤不情不願的走向他,嗤笑一聲,擺擺手:「算了吧!你去喊醫生來吧!」
江書瑤瞬間止住了腳步。
她本就無地自容,不想繼續待下去了,聽到晏承安讓她去喚醫生,便立刻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
不一會兒醫生進來,幫晏承安轉移到了隔壁,這間病房才總算恢復安寧。
兩人望著彼此,陷入短暫靜默,隨即向雲莞移開視線,看向床頭櫃上擺放的兩份餐食,平靜問:「吃哪份?」
晏承序卻像在賭氣般,陰沉著臉不說話。
既如此,向雲莞就不再多問,直接上手打開了江書瑤帶來的餐盒,想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了不起的營養餐。
剛掀開蓋子,就聽晏承序說道:「我要吃你帶來的。」
向雲莞無奈瞧了他一眼,隻好重新合上蓋子,為他盛了份自己帶來的飯菜。
彎腰坐下,把飯菜喂到他唇邊。
晏承序這才緩和些臉色,張口吃下,安靜地咀嚼著。
吃完飯,她又照顧著晏承序起身,去到衛生間洗漱乾淨,之後再次扶他躺回病床上。
在她為晏承序蓋被子的時候,擡眼卻發現晏承序嘴角揚著笑意,禁不住張口吐槽:「都傷成這樣了,你看起來還挺高興。」
「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晏承序拉住她的手,緊緊握住,目光專註地落在她臉上。
向雲莞在他身邊坐下,望著他被厚厚石膏包裹的右臂,眼神顫動了一下,長嘆口氣。
「你說你,明知自己有傷,幹嘛還要親自動手去揍晏承安,讓保鏢動手不行嗎?」
「保鏢動手,哪有自己動手解氣!那小子就是欠揍!」晏承序眼底閃過一抹幽冷,一副毫不後悔的樣子。
頓了頓,又接著說:「你還記得晏承安小時候對你惡作劇的事嗎?」
向雲莞皺眉想了想,隱約記起來了,她並沒有把晏承安對她惡作劇的事,太放在心上。
因為被人欺負,關小黑屋,床上出現老鼠……都是她在福利院經歷過好多次的事,已經不會有多少傷心或害怕的感覺了。
不過倒是清楚地記起,床上出現老鼠那次,晏承序也在她房間,當時臉色嚇得比她還白!
向雲莞彎唇笑笑,回答:「記得。」
「那混小子,從小就蔫壞,不給點教訓,永遠不知道收斂!」晏承序語氣依舊冷硬,帶著未消的餘怒,
看他眉心緊蹙、氣息不平的模樣,向雲莞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勸慰:「好了,人都已經揍過了,該給的教訓也給了。快躺下好好休息,把傷趕快養好。」
說完她準備起身扶晏承序躺下,晏承序卻誤以為她要離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之前更緊。
深邃眸子裡映著病房清冷的燈光,急切望進她眼中。
嗓音因急促而顯得有些低啞,甚至染上了幾分平日裡絕不會顯露的、近乎示弱的祈求:
「別走……留下來,陪著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