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別打我
曼谷的午後,燥熱的風裹挾著濕熱的水汽,撲在溫納國際酒店鎏金的玻璃幕牆上。
這座位於市中心核心地段的頂級酒店,往日都是人來人往,今日,卻顯得格外僻靜。
酒店內部通道早已清場,各個角落都隱匿著身穿黑色西裝、面色冷峻的安保人員。
他們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杜絕任何無關人員靠近。
酒店大廳裡走進來兩男一女,正是他們此次的目標人物。
盯著三人走進電梯後,藏在暗處的安保人員立刻用隱藏式對講機,向樓上傳遞了消息。
電梯直達頂層的按鍵被人按下,金屬轎廂緩緩上升,發出沉悶的聲響。
抵達頂層,轎廂門緩緩打開,沙威率先邁步走出,他身形魁梧,臉上帶著常年在刀口上討生活的狠厲。
目光如鷹隼般快速掃過頂層走廊,確認四周無異常後,微微側身,對著電梯內沉聲道:「出來。」
電梯內再次走出兩人,一個是身穿黑色T恤、皮膚黝黑的皮隆;另一個是渾身是傷、頭髮散亂的晏晞寧。
晏晞寧臉上還有未乾的血痕,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白色碎花連衣裙上也破了好幾個洞,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青紫色瘀傷。
她被皮隆粗暴地拖出電梯,腳步踉蹌著差點倒地。
看到裝修奢華的酒店走廊,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嘴唇顫抖著動了動。
終於從那個陰暗的小房間出來,回到了正常的地方了,如果大聲呼救的話,會不會有人救自己……
她眼眶濕潤,緊緊咬著牙關猶豫抉擇。
一直盯著她的皮隆,瞧見她神情有變,立刻狠厲的威脅:「敢吭一聲,我馬上割了你的舌頭!」
說著,還掏出鋥亮的匕首,在她眼前比劃了兩下。
晏晞寧身子一抖,當即就把要呼救的念頭死死壓了回去,雙腿發軟地跟著兩人繼續向前走。
「阿威,我怎麼感覺這個酒店的氣氛有些詭異呢,好像有許多看不見的眼睛,在盯著我們。」
皮隆四下掃視著酒店走廊,壓低聲音對沙威說道。
沙威雙眼瞪視著前方不遠處、緊閉的總統套房門,粗聲回答:
「淮哥向來謹慎,他安排的地方,說不定也安排了其他人手,有這種感覺,很正常。」
「嗯。」皮隆點了點頭,目光也望向前方的總統套房。
這一整層的面積,都屬於眼前這個房間,完全不用刻意找。
三人踩著厚重的地毯,腳步聲極輕地靠近門口,皮隆和沙威兩人對視一眼,然後敲響了房門。
門內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皮隆的手不自覺握緊腰間匕首,沙威的臉色也沉了幾分。
晏晞寧低著頭,渾身止不住發抖,心跳快得像要從兇腔裡蹦出來。
她不知道門後面是誰,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帶自己來這裡幹什麼,她隻是害怕,害怕自己會邁向下一個地獄。
門開了。
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站在門口,目光嚴厲掃過三人,最後停在皮隆握刀的手上。
「淮哥呢?」沙威開口,聲音粗啞。
保鏢沒有回答,隻是側身讓開門口。
沙威看了皮隆一眼,率先邁步走了進去,皮隆推了晏晞寧一把,她踉蹌著跟了進去,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總統套房的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整片曼谷的天際線,湄南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晏晞寧被窗外明媚的風景晃了眼,失神一瞬後,才聚焦視線,去看房間內的人。
靠窗的位置,逆光坐著一道有些熟悉的男人身影,男人身穿深灰色定製西服,肩線挺拔,即便坐著,也自帶上位者從容不迫的氣場。
男人的五官隱在明暗交錯的光影裡,看不真切,但能令人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冷冽和沉靜。
晏晞寧瞪大雙眼,腳步踉蹌著想要靠近看清楚,卻被身旁的皮隆一把揪住頭髮,揪了回來!
「動什麼?讓你動了嗎?」
晏晞寧吃痛大叫一聲,身子一軟跌坐在了地上,強忍的淚水滾滾滑落。
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了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盛淮,那張臉上沒了往昔的溫柔,看起來是那麼的冰冷。
她的心死了,絕望了。
自己之所以會落到如今的地獄之中,全拜這個男人所賜!
她曾捧著一顆真心獻給他,得到的卻是背叛利用,棄如敝履。
她恨盛淮利用她的真心,但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蠢,恨自己的傻,恨自己為了一個冷血的男人,竟不惜傷害了所有關愛她的家人。
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全是她自己活該!
沒人會來救她的……沒有人……
她低下頭,默默垂淚,滾燙的淚水,一滴滴落在沾著臟污和鮮血的手背上。
「淮哥,這個女人帶來了,要怎麼處置?」沙威先掃了一眼那個他不認識的男人,然後才望向盛淮問。
盛淮唇角扯出一抹冷笑,目光看向坐在另一側,一直沉默不語的晏承序。
「晏先生,您要的人全都在這兒了,我要的證據,是不是能給我了?」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死寂,正低頭垂淚的晏晞寧,聽到「晏先生」三個字,渾身都僵住了,她甚至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盛總著什麼急,先坐這兒看出好戲。」晏承序波瀾不驚地說完,微微擡了擡右手。
下一刻,四名人高馬大的保鏢就包圍了沙威和皮隆。
「淮哥,這是什麼意思?」兩人瞬間慌了,眼神焦急地望向盛淮,大聲質問。
盛淮攥了攥掌心,咬牙說道:「你們兩個傷了晏先生的妹妹,晏先生想給你們一些教訓,放心,要不了你們的命。」
「淮哥,我們可都是聽你的吩咐行事的呀!」
「對呀,淮哥,你不能讓他這樣對我們!」
兩人同時不滿地嚷嚷了起來,話音剛落,兩根帶著風聲的橡膠棍快速揮來,直接打在了兩人嘴上。
房間內霎時響起兩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幾顆混著血水的牙齒滾落在地毯上。
晏晞寧嚇得雙手抱頭,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血和牙齒,身體不停打著哆嗦。
口中還不間斷地顫聲低語:「別打我!別打我!」
「晞寧。」一聲熟悉的呼喚,穿過刺耳的慘嚎,沉穩落入她耳中。
她打著哆嗦的身子一怔,極其緩慢地仰起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