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這就去買，陸律師稍等！」

　　留下這句話，溫嫂腳步匆匆離開了病房。

　　房門關上，病房內一時隻剩下勺子與瓷碗碰撞的輕響。

　　「小莞，溫嫂的手藝不錯吧！」葉書瑜嘗了口湯，笑意盈盈地聊起溫嫂。

　　「嗯，是不錯。」向雲莞勾了勾唇，回答的漫不經心。

　　「你小的時候啊，可喜歡吃溫嫂蒸的蛋羹了，等你下次過來，我讓溫嫂給你蒸。」

　　「我都長大了，還吃什麼蛋羹啊！」

　　「長大了也可以吃……」

　　母女倆坐在一處溫馨聊著過往，陸明非不聲不響起身出了病房。

　　走出門後，轉頭就看到原本說要去買咖啡的溫嫂，正站在走廊角落，低頭擺弄著手機。

　　陸明非放輕腳步走了過去，行至溫嫂背後眯起眼睛，待他看清手機上的內容，當即立斷伸手奪過了手機。

　　毫無防備的溫嫂嚇得驚叫一聲，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陸律師，你……」她震驚慌亂地回過頭，望著奪走她手機的陸明非，嘴唇抖動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明非倒是很平靜，再次瞥了眼手機上的內容後，面不改色地說道：「溫嫂，你還是去和葉姨解釋吧！」

　　聽到這句話，溫嫂的臉色徹底白了，連忙語氣發顫地乞求：「不……陸律師，我求您不要告訴夫人，她會接受不了的。」

　　「既然知道葉姨會接受不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陸明非平靜的臉色冷了幾分。

　　溫嫂張了張口，想要辯駁，身後的病房門開了，向雲莞緩步走了出來。

　　看到溫嫂那慘白的面容，她就知道陸明非一定抓住證據了。

　　「進來說吧！」她的目光掠過溫嫂，又看向陸明非，語調波瀾不驚。

　　說完，便先轉身回了病房。

　　「小莞，外面怎麼了，剛才傳來的是什麼聲音？」葉書瑜眼含擔憂地詢問。

　　向雲莞抿著唇沒有回答，隻是安靜走到她身旁，擡眼望向門口處。

　　很快，溫嫂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低垂著頭，腳步沉重地往裡走。

　　陸明非跟在她身後，面色緊繃。

　　葉書瑜怔怔凝視著走進來的兩人，良久後，才回過神。

　　「溫嫂，你不是去買咖啡了嗎？怎麼……」

　　她的話，讓低垂著頭的溫嫂身體抖了下，眼底覆上了一層死灰色。

　　「夫人，我對不起你。」哽咽的話語聲，帶著著濃濃的懊悔，在安靜的房間內傳開。

　　葉書瑜微微攥緊輪椅扶手，屏住呼吸問：「溫嫂，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嫂紅著眼眶張了張口，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自己做的事。

　　拿著手機的陸明非上前幾步，將還亮著屏幕的手機，遞到了葉書瑜眼前。

　　葉書瑜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

　　手機屏幕上是一條編輯好，還未來得及發送的信息。

　　「二爺，二小姐又來醫院了，不過馬上就要離開，您要過來嗎？」

　　葉書瑜雙眼盯著那條信息，逐字逐句、反反覆復地看，直到看得眼眶模糊，雙手發抖。

　　「啪嗒！」手機從她顫抖的手中跌落，砸在地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刻，病房內安靜的隻剩下呼吸聲。

　　「溫嫂……」一聲輕喚響起，嗓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平和，但……又好似多了難以言說的悲傷。

　　「夫人，對不起……我……」溫嫂流著淚道歉，除了道歉的話，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葉書瑜閉上眼睛，長嘆一聲：「二十多年了……你我相伴了二十多年，我從未懷疑過你……」

　　這句「從未懷疑過……」讓溫嫂臉上的懊悔更深了，她垂眸流著淚，哽咽開口：

　　「夫人……我……二爺他為我兒子安排了工作，還落了京市戶口，我想報答他，所以他偶爾向我打聽什麼消息，我就透露出去了。

　　但他隻是關心夫人，怕您和大小姐過得不好，從未讓我做什麼傷害你們的事，二爺他沒有壞心思啊！」

　　聽到她還為向宗翰辯駁，葉書瑜眼裡的悲傷逐漸轉為憤怒。

　　隨即攥緊掌心，深吸口氣冷聲道：「他沒有壞心思，為什麼不直接問我，偏偏要向你打聽！」

　　「自從大爺出事後，您一直疑心很重，二爺他怕您多想，所以才會向我打聽您的事！」

　　溫嫂語氣急促地解釋，但這番解釋卻氣得葉書瑜兇膛劇烈起伏，面色青白交錯。

　　「媽，您別生氣了，讓我來說。」向雲莞輕輕拍著葉書瑜的背為她順氣，擡眸看向溫嫂。

　　「我的出現，都是你透露出去的對吧？」她字字清晰地問。

　　溫嫂指尖揪著衣角，艱難開口：「是……是我。」

　　「你明知道我媽媽不想讓我的身份被人知道，為什麼還要透露給向宗翰？」

　　她的話音剛落，溫嫂就迫不及待解釋：「二小姐您丟失後，二爺一直派人尋找了您好多年，一心想讓你們一家人團聚，所以在看到您出現時，我便激動地將消息告訴了二爺。」

　　說完，還又補充道：「我沒有要害二小姐的心思……我隻是……」

　　向雲莞並不想聽她這些無意義的辯解，眼神冷淡地繼續問：「那我姐姐這次獨自跑出門，是不是也與你有關？」

　　這聲問，讓原本還覺得自己沒多大錯的溫嫂，臉上閃過一抹自責，「是，二……二爺讓我將大小姐引出門，他說會派人跟在大小姐身後，不會讓大小姐發生危險……」

　　「那現在呢！」向雲莞語氣驟冷，擡手指著病床上的姐姐，「這就是他所說的不會發生危險？」

　　「這都是意外，大小姐突然犯了病亂跑，那些人沒看住，二爺為此也很自責……」

　　「夠了！」向雲莞徹底聽不下去了，淩厲的呵斥聲在病房四周回蕩。

　　「你明明就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可還是要費盡心思為自己的行為，安排上一個合理的解釋，溫嫂，你配不上我媽媽這二十多年對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