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竟然沒死!
她擲地有聲地一番話,徹底撕開了溫嫂想要極力掩飾的背叛。
溫嫂嘴唇哆嗦著,踉蹌向後退了兩步,渾濁的眼底翻湧著愧疚、慌亂,還有藏不住的怯懦。
「夫人……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這麼做了,我發誓……」她雙目垂淚望向葉書瑜,希望能得到哪怕一絲原諒。
然而葉書瑜削瘦蒼白的臉上,隻剩下心灰意冷的麻木。
「行了,我什麼都不想聽,你走吧……」
「夫人!」溫嫂還想再求,葉書瑜已轉動著輪椅背過身去,孱弱的肩膀帶著細微的抖動。
「走吧,看在你陪我二十多年的份上,我放你平平安安的走,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你趕緊離開,不然……」
葉書瑜扶著輪椅的手一緊,沙啞的嗓音陡然變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會讓你付出背叛的代價!」
「夫人,對不起……對不起……」溫嫂一邊哽咽道歉,一邊向後退去。
最終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向雲苒,愧疚地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重新恢復安靜的病房裡,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隻有幾人神情間的沉鬱還未散盡。
向雲莞俯身溫柔攬住媽媽顫抖的肩膀,輕聲在她耳邊安慰:「媽媽,沒事的,還有我,我永遠都不會背叛您。」
溫熱眼淚浸透她的衣領,溫和卻堅定的話語傳入她耳朵:「小莞,媽媽隻有你和你姐姐了,除了你們,媽媽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嗯!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向雲莞的懷抱收緊了些,唇角溢出一抹帶著暖意的笑容。
陸明非看了眼互相安慰的母女二人,安靜地回到沙發旁坐下,沒有出聲驚擾。
身為律師,他見慣了人心的險惡,情緒已經很少會起什麼波瀾,但此刻心底還是生出了些許憐惜。
從被背叛的傷懷中,脫離出來後,葉書瑜的眼神沉著了下來。
她直視著向雲莞,面色鄭重地問:「小莞,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媽,我決定暫時不離開了,就在這兒陪著你和姐姐。」向雲莞含笑回答。
「小莞,你不能……」
「我可以!」向雲莞的笑容驟然收起,語氣中的堅定,令葉書瑜不自覺瞪大眼睛,愣愣地看著她。
「媽,沒有什麼不能的,你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
她放輕聲音安慰,葉書瑜卻緊張地抓住她的手腕,指尖深陷進她肉裡。
「不!你不了解你那幾個叔叔的可怕!」
在家破人亡的陰影下活了這麼多年,葉書瑜心中的畏懼早已生了根。
她害怕自己的親人再受到任何傷害,所以不敢讓向雲莞留下,隻想讓她遠離京市這個漩渦,越遠越好!
「媽,你能和我說說當年的事嗎?究竟是誰對我們家動的手?」
向雲莞趁此機會,直接問起了當年的事,她不想一直被蒙在鼓裡。
「當年……」葉書瑜低聲喃喃了一句,瞳孔猛地一縮。
整個人彷彿被拉回了二十多年前的車禍現場,翻倒在地的車子、滿頭鮮血的愛人、以及……簌簌飄落的白雪……
每一場景,都清晰從她腦海中閃過。
她系著安全帶被困在倒扣變形的車內,絕望無力地望著丈夫頭上汩汩冒出的鮮血,嗓音嘶啞的大喊救命。
一個男人踉踉蹌蹌走到他們車旁蹲下,透過破碎的玻璃窗望向她。
她剛要開口向男人求救,卻見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
「竟然沒死!」男人頗感意外地感嘆了一句,隨即站起身,走到車的另一側,伸手探了探她丈夫向宗嶽的鼻息。
「還好,這個死了!」冰冷且帶著一絲喜意的話語,成了葉書瑜這二十多年來的夢魘。
每晚她都會在這句話中驚醒,淚流滿面,大汗淋漓。
男人在無情宣告完她丈夫的死亡後,轉身毫不猶豫地衝到橋邊,一躍而下。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男人,就是車禍事故的肇事司機。
所以,這場車禍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早就謀劃好,要取她丈夫的命!
她和警方說過,這場車禍是人為謀劃、故意殺人,可是死無對證,沒人相信她的話,最後隻當作意外車禍來結案。
「我不甘心是這樣的結果,也曾雇過偵探暗中調查,可那些偵探無一例外最後都推了我的委託,不敢去查。」
葉書瑜望著窗外如墨的夜,徐徐訴說著過往發生的事,像是在講述她人的故事般,面色平靜,唯有眼眶中噙著將落未落的淚。
「你爸爸的事還沒查出頭緒,你姐姐又緊跟著出了事,這個時候,我已經意識到了是誰在暗中搞鬼,緊急簽了放棄股權的協議後,你姐姐果然被送回來了。」
「可笑啊!你爸爸為了向家,為了他這幾個兄弟操碎了心,最後卻死在了他這幾個親兄弟的算計裡。」
葉書瑜凄楚一笑,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滾滾滑落。
「他們分食了你爸爸的產業,踩著他的骨血,站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他們每個人,都是害死你爸爸的劊子手!」
「每個人……嗎?」向雲莞兇口堵塞地輕喘口氣,拿起紙巾輕輕拭去媽媽臉頰旁的淚水。
指尖觸到那滾燙的淚,她的心像被人一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沒錯!他們每個人都是!」葉書瑜的眼神忽然變得鋒利,一字一句,語氣篤定。
「雖然我沒查到他們動手的證據,但是……我親耳聽他們談論過!」
「親耳聽過?什麼時候?」向雲莞震驚地微張著口,渾身血液彷彿都在此刻凝滯了。
一旁的陸明非也坐直了身子,屏息凝神地等著聽接下來的話。
葉書瑜兇口劇烈起伏了起來,似是想起了令她極度憤怒的事,整個人的情緒陷入巨大波動。
「媽媽,沒事的,您慢慢說。」向雲莞趕忙出聲安慰,手掌輕撫著媽媽的背,為她順氣。
片刻後,葉書瑜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眼底翻湧出無法言說的恨意和悲痛。
她仰頭靠在椅背上,深吸口氣,嗓音沙啞地緩緩道:「你爸爸一周年祭日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