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那就找出來!
「那一天,在你父親墓前祭拜時,我因傷心過度昏了過去……」
葉書瑜盯著病房雪白的天花闆,眼前的景象與那一日漸漸重疊。
從昏迷中蘇醒的她,愣愣盯著陌生的天花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丈夫和女兒接連出事後,她的性格變得極度敏感和多疑。
所以沒有大聲喊人來,而是自己撐著身子,艱難挪到了床邊輪椅上。
她輕輕轉著輪椅出了房間,在安靜的走廊上前行。
快要行至電梯口時,一陣談笑聲,從附近一間門沒關緊的茶室裡傳出。
「大哥這一輩心軟重情義,是個好人,但……太心軟的人,不適合做向家家主。」這道聲音是向家老三,向宗恆。
她如遭雷擊般怔在原地,不敢相信在墓前還流著淚虔誠磕頭的老三,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不是嘛!要說做家主啊,還是二哥合適!」這道溜須拍馬的聲音是老五,向宗鈞。
「哼!我倒覺得二哥和大哥是一種人,都過於心軟了……」一道冰冷且陰鷙的聲音接著說道,聽起來像是老四向宗禮。
陰冷的聲音停頓了一瞬,猛然低沉下來:「還留著那對母女,不知道什麼叫斬草除根!」
聽到這句話,她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股自心底而生的寒意,刺激得她牙齒打顫,身體止不住發抖。
隨即一道沉穩和煦的話語傳至門外:「老四,事啊,不能做的太絕,都是自家人,給大哥留條血脈吧!」
是老二向宗翰。
丈夫去世這一年來,老二對她們母女照顧頗多,她本以為……本以為他是可以信任的……
沒想到……沒想到……
她捂住差點哽咽出聲的嘴,豆大的眼淚不停砸落在手背上。
「說起血脈這事,大哥家的那個小女兒到底去哪兒了?你們誰給弄走了?」向宗鈞問。
「我可沒弄啊,這事我不知道!」向宗恆先回答。
「四哥?」
「滾!與我無關!」
「嘶!那就奇怪了,一個三歲的小孩,難不成真丟了,我怎麼這麼不信呢!」
「應該不是丟了,是被藏起來了。」向宗翰的語調不疾不徐,卻一句話戳中要害。
身在走廊裡的她,連眼淚都不敢再流了,腦海裡瘋狂地想著該怎麼辦?她的小女兒會不會被找出來害掉。
「誰?誰藏的?」向宗鈞緊接著問。
「還能有誰?肯定是大嫂!大嫂也不是個傻的,她對我們早有懷疑,把人藏起來就是防我們呢!」向宗恆嗓門極大的嚷嚷。
「那就找出來!」向宗禮陰惻惻地說。
「你去找吧老四!反正我沒那閑工夫!」向宗恆語氣揶揄。
「行了,都別說了,大嫂還在呢,別被聽去了!」向宗翰喝止住了談論,茶室裡頓時一靜。
因這忽然的安靜,她的心砰砰狂跳起來,強烈的惶恐和不安,讓她想要趕緊轉動輪椅離開。
然而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向宗翰的話語聲再次響起:「老五,你去看看大嫂醒了沒?」
這句話,嚇得她渾身僵硬,如果被他們開門發現,那麼她今天很可能無法活著離開這裡!
她拚命轉動輪椅,想要儘快離開,沉重的腳步聲也一點點接近茶室門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經上,讓她那根緊張的神經幾乎快要崩斷!
「吱呀!」一聲輕響,茶室門開了。
老五向宗鈞走出門,在安靜的走廊上左右看了看,隨即邁步向她方才沉睡的房間走去。
一推開門,就看到她滿頭冷汗地跌坐在床邊。
老五瞳孔一縮,故作詫異的問:「大嫂,你這是怎麼了?」
「我……我剛醒過來,想上輪椅,卻不慎跌到了床下,怎麼都起不來,宗鈞,你快把溫嫂叫來!」她氣喘籲籲,心跳如雷的回答。
向宗鈞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眼,一步步向她走近:「大嫂,我來幫你吧,哪能讓你繼續坐在地上。」
說完胳膊托住她的腋下,將她抱起放在了輪椅上。
「大嫂,這大冬天的,你這頭上怎麼出這麼多汗啊?」向宗鈞彎下腰直直盯著她的眼睛,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深深的懷疑。
她極力平復下紊亂的呼吸,鎮定開口:「剛才一直努力嘗試著想坐上輪椅,結果怎麼都不成功,倒是把自己累出了一頭汗!」
「大嫂,坐不上就應該叫人啊,你怎麼不出聲?」向宗鈞依舊暗戳戳的試探她。
她急中生智,直接掩面低聲啜泣起來,「宗鈞,你不明白……像我這樣的廢人,最不想的就是麻煩別人。一心想證明自己能做到,可到最後卻發現,全都是白費力氣……」
這一哭,讓向宗鈞心裡的懷疑打消了不少,反而礙於情面說起了好聽話,「大嫂啊,咱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當時她聽完這幾句話,差點嘔出來!死死咬著牙根,才忍下胃中翻湧的不適。
但向宗鈞對她的試探還沒結束,他推著輪椅,將她推到了他們方才談事情的茶室。
「大嫂醒了,我把人推過來了。」
向宗鈞的話,讓茶室內的其他三人目光齊齊望來。
一個個眼神似狼般地盯著她,彷彿隻要她說錯一句話,就會亮出獠牙咬斷她的喉嚨。
「大嫂?什麼時候醒的?」向宗翰倒了杯茶,和藹走上前遞給她。
她指尖微顫地接過,喝了一口,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慌,才說話:「剛醒不久。」
「大嫂眼睛怎麼這麼紅?哭了?」向宗翰觀察的十分仔細,看似是在關心她,實則心裡已經對她起了懷疑。
還好她在房間裡時,當著向宗鈞的面哭了一場,不然怕是難糊弄過去。
她低下頭,裝作難為情的樣子沒有回答,故意等著身後的向宗鈞替她解釋。
如果她過於著急的自己解釋,反而會顯得欲蓋彌彰。
借向宗鈞的口說出來,其他人會更加信服一些。
果然在聽完向宗鈞的解釋後,幾兄弟看向她的目光都緩和了不少。
她就這樣強撐著,應付完他們一次次的試探,從狼窩裡撿回了一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