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住，陸明非指尖敲擊著方向盤，回頭看向她，面色略顯凝重：「什麼可能？」

　　「我們身邊有向宗翰安排的眼線，就在離我們很近的地方。」向雲莞嗓音平靜地徐徐說道。

　　兩人目光對視著，車內一時陷入寂靜。

　　前方的信號燈變綠，後車喇叭的催促聲響個不停，陸明非收回目光，轉過頭去，踩著油門向前。

　　「你所說的眼線，是指溫嫂嗎？」

　　沉穩不驚的話語聲從前排傳來，向雲莞抿著唇點了點。

　　「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其他可能。如果溫嫂是眼線的話，你所說的那些奇怪之處，就都不奇怪了。」

　　陸明非沉默了片刻，輕嘆一聲說道：「溫嫂在你家做了二十多年的傭人，也陪伴了葉姨二十多年，葉姨恐怕會很難接受這個真相。」

　　「這也隻是我們的推測，還沒有證據，暫時先不要告訴我媽媽，等我們找到證據再說。」

　　「好，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是回天海市，還是……」

　　「我怎麼能回去……」向雲莞轉頭望向車窗外，眼神憂鬱地掠過遠處那一棟棟高樓。

　　「姐姐躺在病床上狀況不明，媽媽身子不便，難以好好照顧姐姐，身邊唯一可以幫襯她的溫嫂，還有可能是向宗翰安排的眼線……」

　　話未說完，她垂下眼眸，掌心一點點攥緊，「這讓我怎麼能放心離開！」

　　陸明非透過後視鏡望向她，眉宇間不自覺也覆上一層憂鬱。

　　他把車緩緩開到路邊停下，回頭凝視著向雲莞的側臉：「那你想要怎麼做？」

　　那張線條柔美的側臉，在他的注視下，神情逐漸變得堅定。

　　「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好，帶著我媽媽和姐姐一起離開！」

　　向雲莞的語氣很輕，但說出口的每句話，都能令人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陸明非凝視了她許久，眼底隱隱泛起波瀾：「你要對向家人公開你的身份嗎？」

　　「沒錯，我要開誠布公的和我那位二叔好好談談，看看他究竟想如何！」

　　「我勸你還是冷靜些，別忘了你不隻有那一位叔叔。」

　　向雲莞眉心微蹙，轉頭看向陸明非：「可我這位二叔不是向家家主嗎？隻要和他談妥，應該就……」

　　話音還未落，就聽陸明非嗓音低沉道：「你那幾位叔叔也不是省油的燈，他這個家主……管不了。」

　　向雲莞咬了咬下唇，心裡並未因此打退堂鼓，反而再度堅定的開口：「我那幾位叔叔到底是什麼人？你有他們的資料嗎？」

　　陸明非遲遲未回答她的話，眸光在她堅定的神情間審視良久，才鄭重答道：「有。」

　　「能給我看看嗎？」她緊接著追問。

　　「走吧，跟我去我的律所，資料在那裡。」

　　話落，陸明非再次啟動車子，向前方駛去。

　　十幾分鐘後，黑色越野車在京市人民法院對面的一棟大樓前，緩緩停下。

　　向雲莞走下車，看看對面的人民法院，又看看眼前這棟掛著「中達律師事務所」的高樓，暗暗感嘆：陸明非這律所的選址可太權威了！

　　隨後收回目光，跟隨陸明非進了事務所。

　　兩人剛走到電梯口，電梯「叮」的一聲開了門，裡面站著位留著狼尾發，帶著耳釘，脖子上還露出一截紋身的年輕男人。

　　男人身旁還站著位點頭哈腰的小弟，正嘻嘻哈哈地和男人說著什麼。

　　向雲莞側過身站到一旁，等待電梯裡的人出來，他們再上去。

　　不經意間卻瞧見陸明非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緊張。

　　電梯內的紋身男雙眼盯著陸明非，略顯驚喜地挑眉笑了笑，正要說話，目光忽又掃到了向雲莞身上。

　　「呦！陸哥，哪裡找的妞？這麼正！」

　　聽到這輕佻的話語，向雲莞柔和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蹙眉瞪向電梯裡的男人。

　　男人斜唇一笑走出電梯，一步步向她靠近。

　　站在她身側的陸明非臉色驟然陰沉，伸手將人攔住。

　　「這是我們律所新來的實習生，你過來有什麼事？」

　　「實習生？」男人饒有興緻地上下打量了向雲莞一遍，唇角笑意加深：「是我喜歡的款，陸哥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你要什麼女人沒有？別騷擾我的人，說吧，過來有什麼事？」

　　陸明非邊說，邊不動聲色地把向雲莞拉到他身後，微微側身擋住。

　　「陸哥這是想自己留著？」紋身男依舊不死心，語氣戲謔地調侃陸明非。

　　陸明非不願再搭理他，拉起向雲莞就進了電梯。

　　正要關門，一隻骨節修長的手重重拍在了電梯門縫處，讓剛露出的電梯門又縮了回去。

　　「陸大律師，別走啊！我找你有重要的事！」紋身男大聲嚷嚷著，又帶著自己的小弟跨進了電梯內。

　　向雲莞自覺退到角落，與那位看著就極其囂張的男人拉開了距離。

　　「有事就說。」陸明非不鹹不淡道。

　　「唉，就是前幾天在酒吧，我喝了點酒意識不清醒，一時衝動，把傅家那個老二開了瓢！

　　聽說傅家那邊找了個大律師要告我，那我也不能慫啊！肯定要找個大律師和他們幹到底！這不，就想到陸律師你了。」

　　紋身男說完，擡手重重拍了拍陸明非的肩膀，手指上戴的金屬狼牙戒閃著寒光。

　　他身旁的小弟趕忙連聲附和：「是啊！陸律師，你可得幫幫我們驍哥！是那個傅家老二先招惹我們驍哥在先，我們驍哥沒打死他，都是給傅家面子，他們還敢告我們驍哥！」

　　「嘖！在陸律師面前胡說什麼呢？打死人可是犯法的，我怎麼會幹犯法的事兒！」

　　紋身男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小弟，假模假樣訓斥了幾句。

　　「不打死人就不犯法嗎？」陸明非闆著臉嚴肅反問。

　　「嗨！我都說了，我喝了酒，意識不清醒，不是故意的，我願意賠錢了事，可那傅家他給臉……」

　　話說了一半，紋身男急忙打住，臉上囂張的神色卻絲毫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