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先放人
晏晞寧深吸口氣,眼睛先望向那兩個蜷縮在地、虛弱呻吟的男人。
看到兩人背上皮開肉綻的血痕,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怯意,但很快心底的憤恨就壓過了那絲怯意。
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裡,這兩個人是怎麼毒打折磨她的,她永遠也不會忘,那是她從未經歷過的噩夢。
現在,她要親手將自己所經歷過的噩夢,還回去,不然她這一輩子,都逃不出陰影。
她邁動腳步,一步步走到那兩人身邊,眼底轉瞬間染上猩紅。
「給我。」她向保鏢伸出手。
保鏢立刻把手中的橡膠棍,遞到了她手上。
沉甸甸的棍子入手,她曲起指尖,死死攥緊,猩紅的雙眼盯著地上的兩人,舉起棍子狠狠揮了下去。
「砰!」皮肉交接的悶響聲,讓她的身子顫了顫。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不過之前是打在自己身上的聲音。
她這一棍,先打在了皮隆身上,因為是這個人把她帶到了那個地獄,並且折磨她,折磨的最狠!
「砰!砰!砰!」她接連又揮出了三棍,用盡了全身力氣。
噴濺的血液落在她的褲腿上,她垂下眼皮看了看,已經不再感到害怕了,心裡隻有解氣!
她氣喘籲籲地歇了片刻,又揮棍向那個名叫沙威的打去。
這個男人身體素質比皮隆好些,看起來還不算特別虛弱,還有力氣用那雙狠厲的眼睛瞪視她。
她望著那雙眼睛,手上揮出的力氣更大了,每當看到那張臉因疼痛而扭曲時,她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解氣。
在兩人身上發洩完憤恨後,她的手一松,那根沾了血的橡膠棍落在地毯上,滾動了兩圈,停在了盛淮腳邊。
盛淮低頭看了眼那根沾著血的棍子,又擡起頭,對上晏晞寧那雙猩紅的眼睛。
看到晏晞寧眼底翻湧的恨意、委屈和不甘,他勾唇笑了。
這個眼神,比曾經那雙隻知道黏在他身上,犯花癡的眼神,有意思多了。
晏晞寧被他的笑容刺得渾身發冷,攥起的拳頭又收緊了幾分,指甲掐進掌心,尖利的疼痛傳入心底。
她快步走上前,一句話沒說,揚手甩在了那張曾令她格外喜歡的臉上。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此刻的房間內顯得格外響亮。
盛淮的頭微微偏了偏,唇邊的笑意,依舊未落。
「晏小姐,是不是還沒吃飯啊,這力氣,給人撓癢還差不多!」
他戲謔地話語,氣得晏晞寧再次擡手,用上全部力氣甩向他另一側的臉。
「這次的呢?」晏晞寧赤紅著雙眸,盯向他滲血的嘴角,語氣冰冷。
盛淮慢條斯理地抹掉嘴角血跡,嗤笑一聲:「這次的,夠勁多了!」
「你……你去死!」晏晞寧被他激怒,尖叫一聲撲過去廝打。
結果下一秒,盛淮忽然扯住她的手腕將她箍進懷裡,布滿青筋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這猝不及防的反轉,讓場面霎時混亂,反應過來的保鏢直接舉槍對準盛淮,但也已經來不及了。
晏晞寧徹底成了盛淮的人質,被他擋在身前,保鏢們不敢輕易開槍,隻能用眼睛看向晏承序,等待他的指示。
晏承序臉上未顯絲毫慌亂,唯有眸色沉了幾分,「盛淮,那些證據你是不打算要了?」
「當然要!」盛淮挾持著晏晞寧向後退,後背抵在了牆上,杜絕了別人偷襲他的可能。
「晏先生早些爽快給我多好,非要鬧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你逼我的。」他嗓音幽冷地說道。
被他扼住喉嚨的晏晞寧,臉色已經泛了青,喉嚨裡除了艱難的嗚咽,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那你現在想怎樣?」晏承序眉心皺出了一條細縫。
「很簡單,放我們三人走,再把你掌握的所有證據交出來。」
「我原本也沒打算殺你們,盛總何必多此一舉,快把晞寧放開!」
「晏先生交出證據,我就放人!」
兩人互相對峙著,空氣幾乎快要凝結成冰。
見晏承序遲遲不答應,盛淮指尖力道又重了幾分,指節深陷進晏晞寧脆弱的脖頸,看著她臉色由青轉白,呼吸漸弱。
脖頸處的窒息感讓晏晞寧眼前陣陣發黑,殘存的意識裡全是不甘與絕望。
她恨自己沒用,一次次成為大哥的軟肋,更恨盛淮的殘忍絕情,曾經那點不切實際的心動,此刻早已被徹骨的恨意碾碎。
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擡手狠狠抓向盛淮扣著自己咽喉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留下幾道血痕。
盛淮吃痛地蹙了蹙眉,一臉譏諷地蔑視她:「晏小姐,安分點,我的耐心可不多了。」
那兩個原本蜷縮在地上的男人,也撐著一口氣站了起來,一左一右護在盛淮身旁,他們知道這是唯一逃生的機會,必須抓住。
「拿證據過來!」晏承序語氣冰冷地對身旁的保鏢交代。
保鏢從身後取出一個密碼箱,雙手托著遞到晏承序面前。
晏承序沉下眉眼,指尖撥弄著密碼輪盤,接著「咔噠」一聲,密碼箱彈開,裡面是一個黑色文件袋。
「盛淮,你要的東西就在這兒,過來拿吧!」
盛淮眼睛牢牢鎖定在那個文件袋上,輕輕哼笑一聲:「打開,向我展示裡面的證據,我要看清是真是假。」
另一名保鏢上前接過文件袋打開,將裡面的證據資料一頁一頁翻給他看。
盛淮越看面色越凝重。
這些資料將他遍布各處的黑灰產業、隱秘賬目、往來脈絡調查的無一遺漏,細緻到駭人,確實是一份足以摧毀他的東西。
「沙威,去把證據接過來。」他沉聲命令身旁的手下。
晏承序一把合上密碼箱,冷眼盯向他:「先放人!」
「晏先生,我要先放了人,您還能放我走嗎?」
「能。」晏承序口中果斷吐出一個字。
盛淮低笑一聲,眼中儘是戒備:「不好意思,我這人生性多疑,不相信任何人的話。」
兩人再次陷入互不相讓的對峙中,在場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成了一根弦,不敢有絲毫鬆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