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謝謝你
向雲莞昏昏沉沉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慘白,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很快就湧進了她鼻腔。
她迷茫地轉動目光打量四周,一雙帶有紅血絲的眼睛,落入視線內。
晏承序靠坐在床頭,一隻手臂圈在她頭頂,眸光低垂,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眼底是濃濃的擔憂和關切,還夾雜著一絲倦意。
「我……怎麼會在醫院?出了什麼事了?」她嗓音乾澀的開口。
晏承序沒有回答,而是從床頭直起身,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遞到了她唇邊。
「先喝口水吧。」
溫水緩緩流入喉嚨,很快緩解了嗓子間的乾澀,也令她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隱約想起了自己昨晚和同事們一起聚餐的事,可為什麼……現在會身處醫院?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溫柔的話語聲隨著她的思緒,傳入耳朵。
向雲莞呆愣望著天花闆,努力回想了很久,才緩慢張口道:「我隻記得昨晚聚餐結束後,正要給你打電話,眼前突然一陣眩暈……」
聲音頓了頓,她蹙眉反問:「我是暈倒了嗎?」
晏承序的面色肉眼可見的陷入陰沉:「你不是暈倒了,你是被人下迷藥了。」
「迷藥?」向雲莞震驚地瞪大眼睛,撐著胳膊坐起身,「誰下的?」
「你覺得會是誰?」晏承序並未直接說出口。
向雲莞低頭再次仔細回想昨晚的事,自己吃的飯和大家都是一樣的,唯有喝的茶水,是顧弛的給她的……
還有暈倒前,她曾隱約看到過顧弛的身影。
「是顧弛,對嗎?」雖不願相信,但事實擺在面前,讓她不得不如此猜測。
「沒錯。」晏承序輕輕點了點頭。
看到她眼中殘留的驚悸與困惑,憐惜地擡手撥開沾在她臉頰旁的碎發。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向雲莞臉色蒼白,聲音微顫。
晏承序眸光沉了沉,壓著未消的怒意:「我也想知道。」
「他人呢?」
「留在南山會館給周賀然調查了。」
兩人間的交談落下不久,病房外響起了敲門聲,晏承序嗓音低冷的說了聲請進,視線掃向門口。
病房門推開,周賀然提著鮮花和果籃,滿臉歉意地走到病床前。
放下東西後,立刻面對向雲莞鞠躬道歉:「對不起,小莞,是我太疏忽大意了,招了別有用心的人進公司,差點害了你。」
「賀然,你別這麼說,這事不怪你,連我自己也沒料到,顧弛會是這樣的人,他在公司偽裝的太好了……」
向雲莞心裡沒有一絲怨怪周賀然,在壞人沒有露出爪牙之前,誰能知道他是壞人。
「說說吧,查的怎麼樣了?」晏承序神情不悅地看過去。
他對周賀然全是怨怪,恨不得讓萬合金融馬上解體。
若不是周賀然非要拉著雲莞搞這個金融公司,雲莞怎會遇上這樣的危險!
「顧弛背後有人指使,但他咬死不肯說這個人是誰,威逼利誘的手段全使了,都沒用!」周賀然擡起頭說道。
「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晏承序瞪視著周賀然,一步步走近,怒氣也在一點點翻湧。
垂落身側的手掌忽然被握住,一道輕柔的勸解聲隨之響起:「承序,冷靜些,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他滿腔的怒火就被這如風般的輕柔,瞬間吹滅,低頭看了看握住自己的那隻手,繃緊的面容緩和下來。
見晏承序臉色好了幾分,向雲莞稍稍鬆了口氣,她是真怕兩人之間起衝突,那樣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這並不是我對晏先生的交代,我來是想和晏先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把顧弛放了,然後再派人跟蹤他,相信他和背後的人總有碰面的時候。」
周賀然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但下一秒就被晏承序厲聲否決了。
「我不同意!放了他,他如果趁我們不注意逃去國外,又該去哪兒找?把他交給我,我來審!」
「晏先生,您多慮了。
我已經從顧弛的畢業院校,了解過他的背景,他的家庭很貧困,大學都是靠人資助才上的,不可能有那個能力,突然逃去國外。
即便要逃,也需要背後之人的幫助,到時他們必然會再次產生交集。」
聽完周賀然的解釋,向雲莞眉梢微動,從中抓住了一絲重點。
「資助顧弛上大學的人是誰?」
顧弛咬死都不肯將背後之人供出來,說明這背後之人很可能對他意義非凡。
而資助他上大學,這種足以改變他人生的行為,不正是對他意義非凡嗎?
經她這麼一提,周賀然和晏承序貌似也想到了這一點,兩人眼神同時閃了閃。
「我這就去查!」周賀然神色凝重,腳步匆匆地轉身離去。
隨著關門聲落下,病房內陷入一陣短暫的寂靜。
晏承序目光凝視在向雲莞臉上,淡淡稱讚了一句:「你很聰明……」
向雲莞唇角微揚,剛要流露出笑意,晏承序的後半句話,緊隨而至:「但也很笨!」
不是……那到底是聰明還是笨啊?她半張著口,笑容僵在了臉上。
「對人毫不設防,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晏承序緊緊握住她的手,咬著牙根咽下了未出口的後怕。
頓了頓,又凝起神情,繼續說道:「別怪我限制你的自由,從今往後,不許再去參加任何聚餐活動,除非……有我陪著!」
向雲莞順從地點了點頭,沒生出任何抵抗情緒。
這次確實多虧有晏承序在,不然釀成的後果,絕對會令她難以承受。
「謝謝!」她仰起頭,直直望向晏承序的眼睛,在那略顯驚愕的目光中,再次鄭重重複了一遍:「謝謝你,晏承序。」
「呵!」晏承序歪頭輕笑一聲,似有些高興,又有些不滿。
接著彎腰向她湊近,字字清晰地說:「既然要感謝我,就說點我喜歡聽的,把那個連名帶姓的稱呼給我去掉!」
「啊?好……」向雲莞沒太反應過來,不過還是依言去掉稱呼,重新說了句:「謝謝。」
晏承序又一次被氣笑了。
看著他明顯不悅的樣子,向雲莞十分不解:不是說去掉連名帶姓的稱呼嗎?她照做了呀……
還沒等她想明白,晏承序已擡手捏緊她的下巴,爬滿紅血絲的眼睛,逼視著她的雙眸。
唇縫中咬牙切齒擠出一句話:「『老公』兩個字,燙嘴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