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灼灼目光的逼迫下，向雲莞眼睫輕顫，手指撫上太陽穴，蹙眉閉眼向後仰去，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虛弱：

　　「啊……頭好暈……」

　　聽到她說頭暈，晏承序神情驟然一緊，捏著她下巴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鬆了。

　　她趁機身子一軟，躺回病床，飛快扯過被子，蒙住了頭

　　那兩個字倒也不是燙嘴，就是肉麻死了，誰叫的出來！

　　晏承序看著她這副鴕鳥似的模樣，瞬間明白過來，剛才那「頭暈」怕是裝的。

　　他望著被子裡隆起的那一團，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去給你辦出院手續。」

　　從醫院離開回到家，已經接近中午。

　　陳姨聽說她住院了，特意燒了一桌子菜，給她補身體。

　　她和晏承序正吃飯時，周賀然的電話打了過來。

　　拿起桌上嗡嗡震動的手機，按下接聽鍵放至耳邊，略顯急促的聲音傳進耳朵。

　　「資助顧弛的人查出來了！」

　　「是誰？」向雲莞立即追問。

　　「晏先生身邊的秘書，江書瑤。」

　　又是江書瑤！

　　聽到這情理之外，但又意料之中的答案，向雲莞攥緊手中電話，擡眼看向對面。

　　察覺到她的視線，晏承序放下筷子，開口問：「是周賀然打來的嗎？」

　　「是。」

　　「怎麼說？」

　　向雲莞輕輕吸了口氣，打開免提，把手機放回桌上。

　　「賀然，麻煩你再重新說一遍，資助顧弛的人是誰？」

　　「晏先生身邊的秘書，江書瑤。」

　　這句話清晰回蕩在寂靜的餐廳內。

　　晏承序面容凝固了一瞬，漆黑眼眸中泛起無邊冷意。

　　「辛苦你了，賀然。」向雲莞瞥了眼晏承序的神色，垂眸對電話裡說道。

　　「那這個顧弛要怎麼處理？送去警察局嗎？還是……」周賀然問。

　　不待向雲莞開口，一道裹著寒意的聲音率先響起：「明天把他送去我辦公室！」

　　說完，晏承序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自餐桌前站起身，臉上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向雲莞也沒再多說什麼，掛斷電話後，沉默地坐在桌前吃著飯。

　　江書瑤明裡暗裡害了她那麼多次，這下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她還真想看看晏承序會怎麼處理。

　　吃過飯，看到晏承序坐在沙發上，她考慮著過去和晏承序說一聲，明天她也要去晏氏集團。

　　走近後，剛要張口，對視上晏承序深邃的眼神：「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晏氏集團。」

　　見自己想說的話，竟被晏承序先說了，她轉而抿了抿唇點點頭：「哦，好。」

　　第二日一早，她坐著晏承序的車，和他一起前往公司。

　　到達辦公室推開門，已經坐在工位上的江書瑤，立刻站起身。

　　「晏先生，早上……」她打招呼的話語說到一半，目光定在向雲莞身上，陷入愣怔。

　　「向小姐怎麼也……」

　　「嗯，今天休息，陪晏先生過來處理些事情。」向雲莞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未表現出任何生氣或其他異樣情緒。

　　江書瑤眼底的不悅一閃而逝，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哦……歡迎向小姐。」

　　晏承序冷眼掃過江書瑤，陰沉著臉色走向辦公桌；向雲莞則步伐輕盈地走去休息沙發旁，優雅靠坐在沙發上。

　　「我去沖咖啡。」江書瑤低頭匆匆說了一句，心緒不寧的進了茶水間。

　　剛進門，她就迅速拿出手機，切換小號，給顧弛發去一條消息：「向雲莞怎麼來晏氏集團了？萬合今天不上班嗎？」

　　消息發出去很久，都未收到回應。

　　她心不在焉地磨著咖啡，做好兩杯，準備端出去時，又猶豫著放下，掏出手機撥打了顧弛的電話。

　　聽筒裡的呼叫音，悠長地響著，一道清脆鈴聲，從茶水間外的辦公室傳過來。

　　她以為是外面向雲莞的手機在響，便沒有在意，繼續撥打著電話。

　　漸漸地發覺了不對，那道鈴聲怎麼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瞪大驚恐的眸子，看向茶水間門口，一張滿是淤血腫脹的臉霎時映入她眼底。

　　「啊！」江書瑤驚叫一聲，向後退去，慌亂之下，手掌按翻了剛沖好的咖啡，又被燙的發出一聲慘叫。

　　「你是誰？快滾出去！再不走，我要叫保鏢過來了！」她驚慌失措地大聲呵斥。

　　完全沒認出來面前這個鼻青臉腫的人，就是她著急聯繫的顧弛。

　　清脆的手機鈴聲，在小小茶水間裡持續迴響著，江書瑤彷彿意識到了什麼，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上，瞪大的眼眸因驚懼而爬滿了紅血絲。

　　「書瑤姐……別怕，是我……」顧弛乾裂的嘴唇緩緩蠕動，氣息奄奄地吐出了這句話。

　　然而江書瑤在得知是他後，不但沒有表現出憐惜和心疼，反而連連搖頭遠離他，語氣發顫地反駁。

　　「我不認識你，別叫我名字！」

　　顧弛向前伸出的手顫了顫，青紫的眼角滑落一滴淚。

　　他不顧自己的前途，聽從江書瑤指使，去做卑鄙齷齪的事，卻還是沒能換得她分毫真心。

　　失落和失望交織，令他踉蹌後退，眼底染上一片死寂的灰色。

　　罷了，他的前途本就是江書瑤給的，現在不過是還給她罷了。

　　在江書瑤眼裡，他本就是腳下的塵埃，還異想天開地奢求什麼呢！

　　「書瑤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他氣息虛弱，斷斷續續對江書瑤說完這句話。

　　兩名保鏢衝進來一左一右將他架起，拖了出去。

　　同時被帶出去的還有江書瑤。

　　晏承序坐在寬大冷硬的辦公桌後，身影幾乎與背後的陰影融為一體。

　　向雲莞與周賀然則分別坐在兩側沙發上。

　　三道視線如泛著寒光的匕首，全部刺在江書瑤身上，所帶來的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

　　江書瑤雙膝發軟，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連呼吸都差點停滯。

　　「江書瑤。」

　　晏承序薄唇微啟，冰冷的嗓音不高，卻清晰敲打在辦公室每一寸寂靜的空氣裡。

　　「是你，指使顧弛那麼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