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有一點……」向雲莞面上閃過些許不自然，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晏承序眼神漸暗，似乎在思索什麼，沉默幾秒後，才開口，聲音沉穩：「我知道了，我會提醒他注意分寸的。」

　　說著，手臂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下頜輕貼著她的發頂，語氣溫柔下來：「你不是想早點休息嗎？快睡吧。」

　　房間重新被靜謐包圍，在沉穩的心跳聲和令人安心的氣息中，向雲莞驅散了腦海中那些雜念，慢慢闔上了眼睛。

　　不多時，她的呼吸變得均勻清淺，身體在他懷中徹底放鬆下來，沉入了安穩的睡夢。

　　察覺到身旁的人已徹底熟睡，晏承序才極其小心地坐起身，幾乎沒有驚動一絲被褥。

　　他伸手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微光映亮了他冷峻的側臉。

　　單手解鎖屏幕，指尖在鍵盤上迅速敲擊，一條簡短指令發送了出去：「查查晏承安今日做了什麼。」

　　消息幾乎是秒回：「明白，晏先生。」

　　第二日清晨，向雲莞起床換好衣服，與晏承序一同下了樓。

　　在客廳裡，遇見了正要出發去機場的晏晞寧。

　　她眼眶微紅地看了兩人一眼，心裡憋著氣一句話都沒說，背著包快步出了客廳。

　　「誒！寧寧，你護照還沒裝進去。」林秋影大喊著正要追，回頭見到兩人走近，腳步停頓了下來。

　　十分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後，開口說道：「你們要去送送寧寧嗎？」

　　兩人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頭望向落地窗外，晏承安站在那輛黑色卡宴前，吐著煙圈對他們揮手打了個招呼。

　　晏晞寧大步走近那輛車，頭也沒回地彎腰鑽了進去。

　　「由承安去送就行了，我和雲莞不過去了。」晏承序薄唇微啟，不見任何情緒波動。

　　「怎麼說也是你妹妹，你……」林秋影說著對上晏承序冷漠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罷了，她這個兒子從小就這樣，冷漠到難以接觸，連她這個親生母親，他都不親近。

　　整個人冷硬的就像一塊石頭，怎麼都暖不熱……

　　忽然她的目光轉到了向雲莞身上，眼底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妒恨。

　　也不知道這個福利院出身的孤女有什麼魔力！竟然能讓心腸冷硬的兒子處處維護，甚至……

　　林秋影捏緊手中的護照，沒再繼續想下去，收回眼神，在原地躊躇了片刻，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目送晏承安的車子開出別墅，夫妻兩人才移步走進餐廳。

　　吃過早餐，又一起乘車前往公司。

　　在車上，晏承序打開手機，看到他昨晚發出的簡訊，已經收到了回復，長長一串文字，還附加了幾張馬路上的監控截圖。

　　目光盯著那行：「晏承安和太太在地下車庫待了十分鐘，但車子停在監控死角，無法查出發生了什麼……」臉色驟然陰沉。

　　他攥緊手機，按熄了屏幕，轉頭視線鎖定在向雲莞側臉上。

　　陽光從車窗玻璃外照射進來，朦朧的光暈，勾勒出溫婉柔美的側臉輪廓，令他一時晃了神。

　　深吸口氣，緊繃的面容微微放鬆了些，控制著語氣開口：「能和我說說，昨天你和承安在地下車庫……發生了什麼嗎？」

　　那張溫婉柔美的臉僵硬了一瞬，帶著驚詫轉過頭，清澈的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你……你都知道了？」

　　「我想聽你說。」晏承序沉穩應對，目光一錯不錯地捕捉著那張臉上的所有反應。

　　「承安……想讓我給他相親的事提些建議，我就跟他上了車。」向雲莞眼眸微垂，平靜開口。

　　但絞在一起的手指，暴露出了她內心的緊張。

　　「說好了是送我去公司的路上，順便聊一聊，但他卻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晏承序立刻接話。

　　他看到向雲莞眉頭皺了皺，神情間透露出些許為難。

　　「就是問我，是不是覺得他不如你……」

　　這句話勾起了晏承序濃厚的興趣，略顯迫切地問：「你是怎麼回答的？」

　　正當他滿心期待答案時，卻見向雲莞臉上的為難之色更重了。

　　霎時，他便明白了，這個答案，不會是他想聽的。

　　「我……我誇讚了他，不過是形勢所迫！」向雲莞擡起頭，儘力解釋。

　　「當時地下停車場，就我們兩個人，我怕惹他生氣，他會做出不好的事來，所以隻能說些他想聽的……」

　　「哦？所以是什麼？」晏承序微眯起眼眸，嗓音波瀾不驚。

　　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內心已翻起洶湧巨浪！緊抿的雙唇綳成一條直線，不願暴露分毫。

　　向雲莞將自己昨日對晏承安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不過為了保全自己，她將後半段痛斥晏承序的話抹去了。

　　說完見晏承序臉色沒什麼變化，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隻是這口氣還沒松下來，就聽晏承序又問：「你隻說了他的優點，那我的呢？」

　　「你……」向雲莞動了動嘴唇，眼睛瞟向車窗外，隻覺得今日的車速格外緩慢，怎麼還沒到公司！

　　她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攥了攥，絞盡腦汁想出了一條晏承序的優點：「你工作能力強！」

　　話音一落，就見晏承序臉色黑了一個度，上挑起眼皮盯向她，深邃眼眸中危險湧動：「就這一條？」

　　「啊？那……還有……」向雲莞慌亂了瞬息，低頭囁嚅著。

　　餘光瞧見車子到了公司門口，如蒙大赦地迅速推開車門，在車輛停穩的剎那立即衝下了車。

　　「等下班後再告訴你吧！」她敷衍著丟下一句話，腳步忙亂地朝華陽大廈跑去。

　　身後，晏承序盯著她遠去的背影，緩慢動了動唇：「好的，我等著。」

　　車子啟動，平穩駛向金融中心最高的那座大廈，路旁全玻璃制大樓，將斑駁光影投射進車內。

　　晏承序側臉籠罩著暖色光暈，卻冷峻的似要結冰，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再次發出一條簡訊：「把晏承安給我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