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霎時陷入凝固，晏承序眼中翻湧的激烈情緒，讓她方才那點可憐的喜悅瞬間凍結，化為冰冷的困惑與不安。

　　「你……你愛的不是江書瑤嗎？」向雲莞聲音乾澀地開口，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江書瑤？」晏承序眉心一擰，神情間混雜著錯愕與不可置信。

　　「誰告訴你我愛江書瑤？」

　　「還需要別人告訴嘛！」積壓的委屈與怒意，陡然衝破了她維持的冷靜，聲音不自覺拔高了許多。

　　「網路上有多少你們出雙入對的照片，新聞媒體又是如何描述你們的，要我一一念給你聽嗎？」

　　她挺直脊背，毫不閃躲地對上晏承序的視線，眼神裡滿是壓抑多年的傷痛。

　　「那些捕風捉影的新聞媒體，有哪一句話是真的，你竟然相信他們！」

　　晏承序似乎覺得她十分可笑，唇邊勾起一抹嘲諷。

　　「那你說什麼是真的？你與我分居四年是真的吧？常常徹夜不歸是真的吧？在我們結婚紀念日當晚，還出門與江書瑤約會，是真的吧！」

　　向雲莞脾氣上了頭，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嘶啞的尾音，在密閉的車廂內回蕩。

　　她看到晏承序臉上先是閃過幾分愧疚，隨後又被莫名的疑惑覆蓋。

　　「我這幾年忙於工作，確實疏忽了你，我承認這是我的錯！」

　　晏承序嗓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急於辯白的緊繃。

　　「但是，我絕對沒有在結婚紀念日當晚，與江書瑤約會過。」

　　「沒有？」向雲莞嗤笑一聲，笑聲裡充滿心灰意冷的譏諷。

　　她飛快地從手機中翻找出，匿名簡訊發來的那張，晏承序與江書瑤擁抱的親密照，把屏幕翻轉舉到他眼前。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別告訴我照片中的不是你！」

　　晏承序在看清照片的那刻，瞳孔驟然緊縮。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凝視良久後，氣息略顯不穩地說道：「事情不是照片中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是聽你狡辯吧！」向雲莞猛地收回手機，眼神裡滿是失望與決絕：「別解釋了，我隻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此時，轎車緩緩駛入江月灣別墅。

　　未等車子完全停穩，她已用力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腳步急促而淩亂地走向別墅客廳。

　　她不想再與晏承序爭論這些無意義的事，除了氣得心臟疼，一點益處也沒有。

　　反正都決定要離婚了，管他什麼真的假的，她不在乎。

　　背後緊跟著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她剛踏進客廳，腳步聲已經追到了身邊。

　　「那張照片我可以解釋清楚，聽我說好嗎？」晏承序緊緊攥住她的手腕，使她無法再前行一步。

　　她回過頭，眼底盛滿冷漠：「你不用解釋，晏承序。都要離婚了，真相是什麼還重要嗎？別浪費唇舌了！」

　　話音未落，她便用力想甩開鉗制，就在掙紮的瞬間，一股更強勢的力道突然襲來。

　　她驚叫一聲，整個人失衡後仰，天旋地轉後，跌進了寬大柔軟的沙發裡。

　　未來得及起身，一片陰影已沉沉籠罩下來。

　　晏承序單膝抵在她身側的沙發墊上，高大身軀將她困於方寸之間。

　　那雙素來深邃冷冽的眼眸，此刻竟染上幾分失控的猩紅，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潮與執念。

　　「晏承序，你幹什麼？」她用雙手抵住男人即將壓下來的兇膛，面色慌亂不已。

　　心裡更是十分後悔，不該在言語上逞強，刺激到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

　　晏承序完全無視她的抵抗，一點點俯身靠近。

　　充滿佔有慾的目光，逡巡過她驚惶的眉眼、微啟的雙唇，最後落在顫動不止的眼睫上。

　　低啞的嗓音夾雜著怒意響起，一字一句，滾燙地烙進她耳膜。

　　「還沒睡過呢，就想離婚？先把這四年的補償回來再說！」

　　這一夜，晏承序如同發了狂的野獸，無論她如何掙紮、打罵，都沒能從這頭野獸身下逃脫。

　　從沙發到床上，直到她喊啞了嗓子，身體都快被折騰散架時，這頭橫衝直撞的野獸，才大汗淋漓地停了下來。

　　他指尖輕顫著為她擦去眼角未乾的淚痕，像擁抱一個易碎的瓷娃娃般，將她輕擁入懷。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粗暴的，對不起……」

　　晏承序在她耳邊一遍遍的道歉，可她彷彿聽不到般，麻木地盯著天花闆，沒有絲毫反應。

　　良久後，沉沉閉上雙眼，徹底聽不見任何聲音。

　　次日中午，在晏承序第十次進房間查看，見她還未醒時，終於忍不住撥通了丁醫生的電話。

　　聽說是晏太太昏迷不醒，丁醫生午飯都沒吃完，便匆匆趕了過來。

　　進門後先檢測體溫，正常。

　　再檢測心跳，也正常。

　　最後再量血壓，嗯……稍有些低。

　　但這也不至於昏迷不醒啊！

　　好在他也精通中醫，隨即就開始把脈。

　　摸過脈象，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精彩了起來。

　　既不像笑，又不像哭，整個臉都皺巴成了一團，欲言又止。

　　「太太到底是怎麼了？你能不能檢查出來？」晏承序蹙著眉，有些焦急地質問。

　　丁醫生乾咳了一嗓子，開口道：「沒什麼大事！就是……疲勞過度……晏先生您……節制一點。」

　　晏承序瞳孔一震，耳垂至耳尖迅速染上一層薄紅，冷峻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尷尬之色。

　　「滾！」他強行維持著面子冷斥了一聲。

　　丁醫生急忙閉緊嘴，忍住笑意，快步出了房間。

　　靜下來的房間，隻剩下一輕一重兩道呼吸聲。

　　晏承序緩緩走近床邊坐下，指尖輕柔地、將向雲莞臉頰旁的髮絲攏至耳後，眸中全是對自己衝動行為的悔恨。

　　他期望她醒來，又害怕她醒來，矛盾的情緒來回撕扯。

　　怕她醒來後，用厭惡和恐懼的眼神看他，或是再次拼盡一切，從他身邊逃離……

　　一股難以自控的慌亂從心底竄起，他試圖穩住呼吸，可攏在她耳側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床上沉睡的人，眼睫也抖動了一下，隨即輕顫著，緩緩睜開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