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夢中的婚禮
車廂裡的緊繃氣息漸漸消散,兩人都在沉默中平復著心底的波瀾。
晏承序垂眸,薄唇湊近向雲莞光潔的額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緩緩鬆開攬著她的手臂,推開車門,轉身坐進了主駕駛位。
發動起車子後,側過頭來問她:「要不要聽音樂?」
「嗯,放一首吧。」向雲莞唇角漾開一抹笑意
晏承序擡手在車載中控屏上操作了幾下,下一秒,舒緩悠揚的鋼琴曲如潺潺流水,漫過靜謐的車廂,淌入兩人耳中。
隻是一個清淺的前奏,向雲莞就聽出是那首十分經典的《夢中的婚禮》。
她微微挑了挑眉,什麼也沒說,仰靠在椅背上,眼眸微闔。
晏承序從後視鏡中望了她一眼,單手轉動著方向盤,將車子駛出了停車位。
車子行駛的十分平穩,沒有絲毫顛簸,車內鋼琴曲旋律也愈發悠揚,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繾綣又深情。
向雲莞閉著眼,感受著窗外掠過的光影,心底一片安寧。
駕駛座上的晏承序,指尖輕輕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前方,思緒卻隨著音樂開始波動。
他再次從後視鏡中看向向雲莞,薄唇張開,又抿上,反覆幾次後,才緩緩開口:「太太,我想為你辦一場正式的婚禮。」
向雲莞微闔的眼眸,顫動了一下,指尖微微攥起衣角。
婚禮,她其實並不是很在意,在她看來,和晏承序的那場小型婚禮就已足夠了。
在那場婚禮上的欣喜和悸動,她至今都還能清晰回憶起來。
雖然並不隆重,但夫妻之間感情契合,才能長久相伴,婚禮隻是一個儀式,隆重與否都改變不了什麼。
她睜開雙眼,望向晏承序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盯視了片刻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沒有必要。」
晏承序握著方向盤的手略微收緊,眼底劃過一抹固執。
「我覺得有必要。」
看到向雲莞眉心輕蹙,臉上流露出些許為難之色,他又接著說道:「但不是現在。」
「還有三個月,我們一年的婚姻協議就到期了。」
他扶穩方向盤,深吸口氣,溫和的嗓音逐漸變得沉重:「到時……如果你還願意接受我的話,我們再重新辦一場公開式的婚禮好不好?」
向雲莞抿了抿唇,原本緊繃的指尖慢慢鬆開,眉眼間的為難之色變成淡淡的溫柔。
她沒有斷然拒絕,而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晏承序的話給兩人都留了餘地,並不是一定要她答應,她也不想破壞眼下和諧的氛圍,給兩人之間增添不愉快。
聽到她的回答,晏承序緊繃的身形瞬間鬆緩,眼底的忐忑褪去,漾開細碎的柔光,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放鬆了幾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林蔭道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斑駁又溫暖。
此時正是中午,晏承序開車找了一家餐廳,先帶她去吃了午飯,飯後,聽從她的要求,送她前往江遠集團。
車子即將抵達時,晏承序側過頭對她交代:「收購合同已經擬好了,你找個合適的時間,把盛淮約到江遠集團,到時我也會過去,咱們讓他把合同簽了。」
「好,我知道了。」向雲莞坐直身子,理了理頭髮,等車子穩穩停住後,推門下了車。
「再見!」她回頭微笑對晏承序揮手。
「再見。」晏承序降下車窗玻璃,眼神溫暖地望向她。
視線目送她走進公司後,才升起車窗玻璃,開車離開。
向雲莞回到辦公室,便開始處理積壓的工作,至於聯繫盛淮的事,她打算推遲幾天。
今天在醫院剛和盛淮起過衝突,暫時不易聯繫。
三天後的早晨,她給盛淮打去了電話,呼叫音響了許久後,才接通,聽筒中傳出客套性話語。
「早上好,向董。」
「早上好,盛總。」
兩人簡單寒暄了兩句。
「向董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盛淮語氣間夾雜著笑意,但卻莫名透出一股滲人的冷。
向雲莞握著手機的指尖微頓,平靜開口:「確實有事要找盛總談談,不知盛總有沒有時間來江遠集團一趟。」
「今天有些忙,隻怕抽不出時間。」
「那明天呢?」向雲莞不緊不慢地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響起回答:「明天下午有空。」
「好,那我們明天見。」
說完,向雲莞正要掛斷電話,盛淮的話語聲再次傳出:「向董能不能告訴我是要談什麼事?」
「是很重要的事,盛總來了就知道了。」她語氣鎮定,沒有流露出一絲不自然。
盛淮低低笑了一聲,笑聲中帶著些許玩味:「好,我明天下午兩點鐘過去。」
定下見面時間後,向雲莞掛斷了電話,接著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著遠處景色,撥通了晏承序的號碼。
「盛淮明天下午兩點來江遠集團。」
「知道了,明天我會帶著合同和律師一起過去,不怕他再耍什麼花招。」
聽到晏承序沉穩篤定的聲音,向雲莞緊繃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不過很快,神情又謹慎了起來,「盛淮心思深沉,怕是不會輕易乖乖簽字,說不定會臨時提苛刻條件刁難。」
晏承序那邊傳來翻閱文件的輕響,隨即是他低沉的嗓音:「放心,我做了萬全的準備。」
簡短的兩句話,讓向雲莞懸著的心瞬間落下,唇角不自覺染上笑意。
她無意間擡眸,看到落地窗玻璃上映出的笑臉,眼神驟然恍惚了。
那份笑意裡,裹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蜜,悄然漫過眼底,暈染在唇角,溫柔得一塌糊塗。
她盯著玻璃上的自己,看了很久,直到電話那頭傳來晏承序略帶疑惑的輕喚,她才猛然回過神。
迅速收斂了眼底的恍惚,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重新恢復冷靜淡然的模樣。
「你先忙吧,不耽誤你工作了,我們下班後再詳聊。」
說完,她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筒中的柔聲細語,眨眼間消失,變成一聲冰冷的掛斷音。
晏承序把耳邊的手機拿到眼前,望著暗下來的手機屏幕,眼中全是茫然。
怎麼突然就掛斷了,他有說自己很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