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序直接將她抱坐到了身上，手臂緊緊托住她後傾的腰。

　　向雲莞驚呼一聲，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撲，指尖抵在男人溫熱的兇膛上，能清晰摸到肌理下賁張的脈搏。

　　「晏承序，你做什麼？」

　　她耳尖飛速攀上緋紅，下意識撐著他的兇膛想要起身，腰後那隻手臂卻擁得更緊，半點掙脫的餘地都不給她。

　　「太太不是讓坐好了談麼？現在可以了嗎？」

　　晏承序低沉的嗓音裹著笑意，溫熱的呼吸向她愈貼愈近，微微偏頭輕蹭著她泛紅的鼻尖。

　　這明顯就是故意逗弄她！向雲莞氣得牙根癢癢，指尖忍不住在那結實的兇膛上掐了一把。

　　「我是讓你坐好，不是讓你抱著我坐。」

　　「可這樣離得近些，不是更好談心嗎？」

　　望著面前這個一本正經耍無賴的男人，她真的力竭了，索性不再掙紮，胳膊隨意搭在他肩上，保持著平靜問：「你要談什麼？」

　　晏承序臉上的笑意緩緩收起，神情間多了幾分鄭重：「我想認真談談要孩子的事。」

　　向雲莞的呼吸凝滯了，刻意保持的平靜也在一瞬間潰散。

　　她能看出來晏承序這次不是在和她開玩笑，是真的想要一個答案。

　　「不是說過……等一年的婚姻協議過後……」她語氣略帶磕絆地說，指尖不自覺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

　　密閉的車廂裡，霎時陷入深沉的靜默，一雙漆黑色眼眸牢牢鎖定著她，彷彿要將她吞噬進去。

　　「你是不是還想要離開我？」晏承序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清晰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向雲莞垂下眼眸，躲開他的視線，緊咬著下唇不知該怎麼回答。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細碎的陰影，掩去了眼底的掙紮與酸澀。

　　她之前確實是這麼想的，現在雖因晏承序的改變，心有所動搖，可依舊沒有和他生下孩子，組建家庭的勇氣。

　　她和晏承序各自帶著原生家庭的傷疤，連彼此的關係都還在試探與磨合，又怎麼敢讓一個孩子，來到這段充滿不確定性的關係裡。

　　她害怕孩子會和他們一樣，在不幸的童年中，掙紮著長大，帶著一生都難以癒合的傷口，活在孤獨與缺失中。

　　見她遲遲不肯說話，貼在她腰後的手臂忽然再次收緊，將兩人之間的最後一絲空隙都擠了出去。

　　「向雲莞，回答我！」晏承序眼眸中染上些許猩紅，語氣強勢地逼問。

　　向雲莞目光觸到他的雙眼，心慌地怦怦直跳，彷彿又看到了曾經那個強硬霸道，隻會逼迫她的男人。

　　「我……我不知道，我還沒考慮好。」她奮力掙紮起來，雙手死死抵住晏承序的兇膛，想要脫身，但卻完全是白費力氣。

　　男人的手臂如同一道鎖鏈，她越掙紮，越勒得她無法喘息。

　　「晏承序，你說過不會逼迫我的？」眼見掙紮不脫，她隻能大聲喊出這句話。

　　勒在她腰間的力道，驟然鬆懈下來。

　　晏承序渾身一僵，那雙染著猩紅的眼眸，瞳孔微微收縮，強勢逼人的氣場瞬間散了大半。

　　他看著向雲莞眼底的委屈、恐懼與失望，所有的偏執都在這一刻被狠狠澆滅，隻剩下滿心自責。

　　是啊，他說過的。

　　說過不再像從前那樣獨斷專行，說過會尊重她的意願，說過慢慢等她敞開心扉。

　　可剛才被「離開」兩個字勾起的恐慌，徹底衝垮了他的理智，讓他又變回了那個隻會用強硬手段逼迫她的男人。

　　車廂裡陷入死寂，隻有向雲莞急促又帶著哽咽的呼吸聲，一下下敲在他心上，鈍鈍地疼。

　　他緩緩鬆開環在她腰後的手，指尖輕顫著想去碰她的臉頰。

　　最後卻又僵硬地停在半空，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愧疚：「對不起……我沒控制住。」

　　向雲莞往後微微挪了挪身體，拉開了一點和他的距離，雙手依舊抵在他兇膛前，保持著防備的姿態。

　　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水霧，滿是受驚後的惶然。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後，她才顫聲開口：「晏承序，我們兩個人的童年是怎樣度過的，你比誰都清楚！

　　你連如何做好一個丈夫都才剛剛學會，你有信心做好一個父親，給孩子一個幸福的家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剖開了晏承序心底的傷疤，那些被塵封的童年記憶，在此刻席捲而來。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底泛起苦澀。

　　「我……我沒有信心。」他語氣沉重地開口。

　　「我沒學過怎麼愛人，沒見過一個正常的家是什麼樣子，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人好，才不算逼迫。」

　　他說著，慢慢放下所有的驕傲與強勢，身體微微前傾，卻不敢靠近，隻是用誠懇的眼神望著她。

　　「我怕你走，怕你不肯接納我，怕我好不容易抓住的一點溫暖，最後還是會落空。」

　　「所以，急切想要一個牽絆，想要留住你，是我，太自私了。」

　　他用她遞過來的刀，坦誠的剖開了自己的心，每一個出口的字，都帶著濃烈的歉意。

　　向雲莞看著他眼底的自責與痛苦，心裡築起的高牆，無聲無息崩塌了一角。

　　她擡手撫向晏承序的臉頰，聲音放軟了幾分：「我不是故意要怪你，我隻是……有些害怕。」

　　「我知道，我明白。」

　　晏承序低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汲取著她身上的溫度與氣息，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下來。

　　「以後，一切都聽你的，就算你永遠不想考慮這件事，也沒關係，我想要的，隻有你。」

　　溫熱的呼吸輕灑在向雲莞頸側肌膚上，帶著些許顫抖，一隻手臂小心翼翼地再次輕擁住她的背。

　　她沉默了片刻，雙手環住晏承序的脖頸，指尖拂過他後頸的髮絲，靠向他懷裡，給了他一個回應的擁抱。

　　雖然沒有勇氣去暢想未來，沒有信心去迎接一個新生命。

　　但或許他們可以試著治癒彼此的傷疤，

　　試著學會好好相愛，

　　試著，給彼此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