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對他心軟了
安排好保鏢,向雲莞回到病房和媽媽交代了幾句,隨後帶陸明非出去吃晚飯。
兩人沒有走遠,就在醫院附近找了家粵菜館,簡單點了幾個菜。
等待上菜的空當,兩人一邊喝茶,一邊閑聊。
「陸律師,今天聽你打電話舉報向驍揚的時候,說有他酒吧非法交易的證據,是真的嗎?」向雲莞低聲問。
陸明非輕抿了口茶,坦然回答:「是真的。」
向雲莞指尖捏著溫熱的杯沿,沉默了片刻,聲音又低了幾分:「那……可有關於我那幾位叔叔的……某些證據?」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難以回答,陸明非垂眸盯著杯中清亮的茶水,遲遲沒有言語。
店內暖色的燈光籠罩在兩人頭頂,為相對而坐的兩人,勾勒出一圈帶著朦朧光暈的輪廓。
「沒有,你那幾位叔叔,連我父親都不敢輕易調查,所以才想借你的名義。」陸明非的語調沉了些。
「竟然是這樣嘛……」向雲莞略顯失神地喃喃,茶杯靠近唇邊,淺飲了一口熱茶。
沒過多久,做好的菜一道道上了桌,兩人不再多聊,拿起筷子開始夾菜。
菜剛送進嘴裡,向雲莞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響了。
這個時間段,她不用看來電顯示,都能猜到是誰,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通鍵。
「太太今天吃飯這麼晚?」晏承序的聲音從手機喇叭裡傳了出來。
對面的陸明非夾菜的手微頓,眉峰向上挑了挑。
向雲莞將口中的食物咽下,才看向屏幕答道:「對,今天遇到些事情,吃飯晚了。」
「太太這是……在外面吃?」晏承序很快看清了她背後飯店的場景。
「是的。」向雲莞淡淡回了句,然後把手機靠到茶壺上,便又開始低頭吃飯。
「和誰一起?」
「陸律師。」
正在吃飯的向雲莞,想也沒想就回答了晏承序的問話。
手機內忽然陷入寂靜,久久沒傳出任何聲音。
她還以為是網路信號不好,卡住了,結果一擡頭,對視上了晏承序直勾勾的目光。
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不斷向外散發冷意。
「你怎麼不說話?」她愣愣地問。
「不想打擾你吃飯。」晏承序聲音乾澀中帶著些許僵硬。
但她卻沒意識到什麼不對,隻輕輕點了點頭:「哦,那要不先掛了吧,等我吃完飯再……」
「不行!我就這樣看著。」晏承序直接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眼神莫名陰鬱了幾分。
「那好吧……」向雲莞不再多說什麼,繼續吃起了飯。
飯桌上一時安靜的詭異,隻能聽見筷子與餐盤的細微碰撞聲。
片刻後,陸明非出聲打破了安靜:「晏先生在哪裡出差?」
「法國。」飯桌上響起兩道異口同聲的回答。
向雲莞擡眸看了屏幕中的晏承序一眼,接著聽他說道:「把手機轉過去,我和陸律師聊聊。」
「啊?」向雲莞驚訝了一瞬,隨即客氣徵詢陸明非的意見:「陸律師,可以嗎?」
「可以。」陸明非淡淡一笑,語氣平靜。
手機角度緩緩調轉,鏡頭照向對面的陸明非,他從容放下手中竹筷,脊背坐得端正,半點沒有局促避讓的模樣。
屏幕裡,晏承序身處異國酒店書房,落地窗外是巴黎午後的街景。
他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隔著一方屏幕,視線牢牢鎖定陸明非。
明明相隔萬裡,空氣中卻悄然漫開一股無形的對峙。
「陸律師倒是清閑,這個時間還陪著我太太在外用餐。」晏承序微冷的語調,從聽筒中傳出。
陸明非指尖摩挲著白瓷茶杯邊緣,神色平和無波:「向女士初到京市,人生地不熟,我作為向女士的代理律師,理應對她多加照應。」
「那我是不是應該對陸律師說聲謝謝?」
「謝謝就不用了,我隻是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不知道晏先生什麼時候從法國回來?」
「很快!」
「那太好了,向女士正在等您回來。」
晏承序聽到這句話微微愣了愣,但他沒多想陸明非話中的意思,唇角上揚,扯出一抹淺笑。
正在吃飯的向雲莞卻呼吸一緊,趕忙將手機轉到自己面前,「好了,不聊了,我馬上吃完飯給你回過去。」
說完,不等晏承序再多說什麼,迅速按下了掛斷鍵。
視頻掛斷後,飯桌上陷入短暫的靜默,陸明非目光打量著她緊張的神色,徐徐開口:「你是不是還沒告訴晏先生,要和他離婚這件事?」
聞言,向雲莞抿著唇低下頭,指尖緩緩攥緊,「嗯……我還沒告訴他。」
雖然沒有擡頭,但她能感覺到陸明非審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她的心。
「你……對他心軟了。」陸明非肯定的話語在她耳畔盤旋。
她呼吸微滯,張口時,嗓音中沾染了些許沙啞,「我……我隻是不想讓他太難過……」
飯店內客人的喧鬧聲圍繞在四周,使她那句話顯得很輕。
她本以為陸明非沒有聽到,所以才遲遲不說話。
正要起身和陸明非說離開,熟悉的語調忽然響起:「如果你還沒想好的話,那就再等等,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她順著聲音,擡眼望向陸明非,眼神中的掙紮,一覽無餘地暴露在陸明非面前。
但很快,那抹掙紮又從她眼中褪去,恢復了一貫的清澈無波,「嗯!我會好好想清楚的。」
話落,兩人都沒再說話,安靜吃完飯後,一起從飯店離開,重新走回醫院。
在醫院門口揮手告過別,向雲莞目送著陸明非走上車,自己轉身進了醫院。
後面幾日,她一直待在醫院陪著媽媽和姐姐,天海市那邊的工作,隻能暫時先移交給別人。
但她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等晏承序從法國回來,她需要再回天海市一趟,把工作和私事全部處理好。
沒了這些後顧之憂,她才能安心待在京市,調查自己家裡的事。
第三天清晨,向雲莞還在病房內的陪護床上沉睡,臉頰上卻傳來一陣陣癢意。
她輕蹙眉心,睫毛顫了顫,擡手摸向臉頰發癢的地方,指尖突然觸碰到一隻冰涼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