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霞比婆婆還著急，「丹丹，丹丹，你沒事吧？」

　　沈丹搖搖頭，「這魚是不是壞了？今兒在我婆婆那邊也是，好大一股泥腥味。」

　　鄒霞道，「沒有，新鮮的呢，提回來還能動呢，你.......」

　　她壓低聲音朝著沈丹道，「你那個，多久沒來了？」

　　沈丹想了一下，「好像結婚就沒來過。」

　　鄒霞眼裡掩不住的興奮，「那你一定是有了。」

　　說著，鄒霞扭頭朝著沈母大聲道，「媽，丹丹肯定是懷上了。」

　　李保海反應過來，激動的手足無措，「懷孕了？我要當爸爸了？哈哈哈哈，我要當老子了？」

　　「小胖，不是，媳婦，你沒事吧，來來來，小心點，趕緊坐坐，哎呦，你可太爭氣了，哈哈哈哈~」

　　李保海像是公公攙扶老佛爺似的，低頭哈腰諂媚的把沈丹攙到了凳子上。

　　沈丹聽李保海說她爭氣，下巴擡的高高的，一副老娘就是爭氣的表情。

　　「哼，當初你不樂意跟我處對象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那些個嬸子奶奶的，可都誇我好生養，你放心，你想要啥我就給你生啥，別說三個了，八個我都給你生出來！」

　　沈母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沈父看著自己的閨女也被辣的眯起了眼睛。

　　這還好嫁出去了，哪有小閨女的嬌羞和矜持。

　　就他閨女這樣子，不怪外面名聲那麼差。

　　「那啥，丹丹，保海啊，現在國家計劃生育呢，你們雙職工，生八個三個的事，你們可別說了。」沈母勸道。

　　鄒霞勸道，「媽，一個哪行啊，萬一是閨女呢，以後嫁出去，家裡多冷清啊，我聽說不少人偷摸生了，放鄉下親戚家裡養呢，給點錢，落在親戚的名下，這人都生出來了，計生辦總不能給塞回去，鄉下人也沒工作，不影響幹農活。」

　　沈母眉毛皺了一下，不好說兒媳婦啥。

　　親家母總在兒媳婦耳邊說讓她生兒子，明明沈家對她生的閨女疼愛的緊，但鄒霞好像把鄒母的話給聽進去了。

　　沈大哥朝著妻子道，「你別聽人家胡說八道，計劃生育是國策，我們得聽組織安排，現在兒子閨女都一樣，男女平等。」

　　鄒霞想說，啥男女平等，閨女是要嫁出去的。

　　但當著沈家人的面沒說出來，沈家跟自己家不一樣，疼沈丹的緊。

　　晚上，李保海帶著沈丹走的時候，沈母大包小包給裝了不少東西，知道閨女手頭沒錢，又偷偷塞了些私房錢。

　　這些事鄒霞都看在眼裡。

　　沈大哥一直緊張的看著媳婦。

　　以往，媳婦對這種事不少意見，總說妹子回娘家打秋風，他怕鄒霞當著父母的面說出啥不好聽的話來。

　　還好，這次鄒霞啥也沒說。

　　倒是讓他微微放心了下來。

　　他也知道，鄒霞在娘家的時候不受待見，見著丹丹在家裡受寵，可能是心裡不平衡。

　　想起她以前的過往，沈大哥眼裡閃過一抹心疼。

　　但鄒霞完全沒有注意到丈夫看自己的眼神，她的手下意識的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張榮英次日一早起來，就遇上了上門報信的李保海。

　　「媽，丹丹懷上了，我要當爸爸了，哈哈哈哈，酸兒辣女，媽，丹丹喜歡吃酸的，這胎一定會是兒子。

　　哈哈哈，媽，我要為老李家延續香火傳宗接代了。」

　　張榮英像是看傻逼似的看著他，「你們老李家延續香火跟我有啥關係？生出來姓張嗎？」

　　李保海一噎，「媽，孩子生出來要喊你奶奶的。」

　　張榮英道，「喊我外婆我也不介意，姓沈我也無所謂。」

　　李保海扭頭去看李金民，「爸。」

　　李金民道，「你別聽你媽胡說，好事，這是好事，那啥，你們這剛買了房子，手頭也緊吧，讓你媽給你拿點錢，你給丹丹抓個雞啊，買點肉啊，補補。」

　　張榮英扭頭就走，「拿我的錢，我還欠信用社兩萬呢，拿我錢就要給我還貸款。」

　　李保海趕緊道，「媽，我不要。」

　　語氣跟入黨般堅定。

　　竟想讓他還貸款，他又不傻。

　　李金民瞪了張榮英一眼，最後掏出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錢，一共10塊六毛多，他把六毛多拿出來，在李保海眼巴巴的目光下，強忍著心痛，把五塊塞給了李保海。

　　「給你媳婦買些她喜歡吃的。」語氣和手都有點哆嗦。

　　這可是他大半輩子的私房錢，一分一毛存下來的。

　　李保海紅光滿面的走了。

　　張榮英瞪了他一眼，扭頭也走了，隻要不找自己要錢，愛咋滴咋滴。

　　李金民看著張榮英出去的背影喊道，「上哪去啊？早飯也不做。」

　　張榮英道，「保鳳上班來不及，路上遲了，金枝一大早跟老三出去了，我也有事，你自己路上隨便買點啥吃吧。」

　　李金民騎著自行車，去了自己經常去的早餐攤子，「老闆，給我來一碗稀飯。」

　　攤主喊道，「好吶，一碗稀飯八分~」

　　「什麼？」李金民大聲道，「不是6分嗎？」

　　攤主道，「漲價了，現在都是八分的價了。」

　　李金民扭頭就走，「不吃了，一漲就漲2分，一斤大米才不到二毛，一海碗稀飯你竟要我八分，奸商。」

　　強忍著肚子咕咕叫，李金民硬是扛到了中午。

　　這家裡到處都要花錢，老婆子還欠著銀行2萬貸款呢。

　　老四媳婦也懷上了，買房還欠了債。

　　老三還單著。

　　老大也欠了債，還要養三孩子。

　　保喜還要讀書，哪哪都要花錢，李金民從沒感覺這麼窮過，特別是頭頂那2萬的貸款，讓他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八瓣花。

　　從這時開始，本就摳門的李金民，更摳到了極緻，外人，誰也別想從他身上佔到一分錢的好處。

　　張榮英從家裡出來就到步行街逛了起來，斥巨資給自己買了小號的牛皮包，又買了個小的藤條編製行李箱，買了帶拉鏈內袋的短褲，買了很長的彈簧繩子，甚至還買了「隱蔽武器」和哨子等東西。

　　回家，她就開始收拾東西了，打滿補丁的破衣服爛麻袋，破洞布鞋，連搪瓷缸帶的都是掉漆掉的不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