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英把女人當男人用，把男人當畜生用，短短一個星期大家都累得夠嗆，但戰績也是肉眼可見。

　　各種年貨擺了滿滿一屋子。

　　張榮英也非常大方，打一巴掌給點甜頭，把做好的年貨都給牛馬們分了不少。

　　李保海看著沈丹喜滋滋的提著東西回家，都想吐了。

　　李保國看著孩子們和唐紅梅喜氣洋洋的，心氣順多了，但嘴裡卻嫌棄道，「看你們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啥時候餓著你們了？」

　　唐紅梅絲毫不在意李保國的語氣，朝著李保國揚起一個燦燦的笑臉，「不要錢呢，這要是自己花錢買，得多少錢啊？你媽難得鐵公雞掉點鐵灰，我能不高興嗎？」

　　「再說你那倆兒子你自己看看，別說年貨了，山都能吃一座進去，那餓得放學就往家裡沖，路上碰見你二叔都裝不認識，面目猙獰的繼續跑，你二叔在背後喊都當聽不見，嚇得你二叔以為選明咋了，一路追到家裡來。」

　　張榮英從旁邊伸出個脖子，「金強嗎？追家裡去了？」

　　唐紅梅點點頭，「是啊，猙獰著臉猛衝，二叔以為他咋了，我問選明幹啥不理人？他說實在太餓了，也聽到二爺爺喊了，但他隻想回家吃飯，所以假裝自己不是自己。」

　　張榮英懵逼的扭頭去看李選明。

　　李選明運動量大，成天帶著弟弟到處跑，上躥下跳的，兄弟倆現在一個馬上十一歲，一個九多歲，長的壯實又高。

　　十一歲的李選明都一米四幾了，正是長身體能吃的時候，九歲多的李選宏也一米三幾了。

　　張榮英一手指頭戳李遠明腦門上，「你媽沒做飯給你？也就一頓飯，能讓你餓的假裝不是自己？一點不懂禮貌，你二爺爺喊你呢，你不打招呼就算了，還不理人？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你的家教呢？你老師沒跟你說要懂禮貌要尊敬長輩嗎？」

　　本來想借題多弄點年貨走的唐紅梅........

　　李選明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奶，我是真餓啊，我跟你說，有一天我起晚了，沒吃早飯就去學校了，那天上課我啥都沒聽見，我都想咬手指頭吸自己血看看啥味道了，那書本上剛好印著大包子的圖案呢，讓我給扣下來吃了。」

　　李選宏也趕緊道，「奶，不止我們餓，別人也餓，你都不知道，我哥班一個同學餓瘋了要回家吃飯，前面仨同學並排走，直接就踹飛了一個，從中間沖回了家。

　　之前我還見著一個畏畏縮縮小女孩，為了搶包子，重重給了一插她隊買包子人高馬大的男人一巴掌！

　　對了，我媽有時候做飯做晚了，我哥還偷吃牙膏，把家裡牙膏都快吃完了。」

　　唐紅梅拉高聲音，一巴掌拍李選明後腦勺上，「什麼?你個混賬玩意，我說那一管牙膏咋動不動就用完了？你吃了？」

　　說著，唐紅梅咚咚兩掌砸在了李選明背上，「你餓你不知道說嗎？」

　　李選明梗著脖子，「我說了，你不信啊，我昨晚都說了我餓，你罵人，說我吃了一座山了還餓。」

　　唐紅梅道，「你白天吃那麼多年貨，七點還吃了兩大碗飯，不到十點你又餓了，我看你就是不想睡覺，故意的！」

　　李選明梗著脖子，「我說了你又不信，你還讓我說個屁啊？」

　　張榮英想起上輩子隔著鐵欄杆看著學校放學，那些學生像是喪屍圍城似的不顧一切沖向食堂的樣子，那時候都已經不缺吃穿了。

　　是不是讀書的學生餓的比一般人快一些？

　　「那啥，老大媳婦，你去給你家這倆餓死鬼再一人裝一袋年貨，專門給他倆的。」張榮英道。

　　這話一出來，李選明跟李選宏就高興的跳腳了。

　　「啊啊啊啊啊，奶，我的親奶奶啊，你可太好了。」

　　「說好了哈，媽聽見了嗎？奶說是專門給我們的，專門。」

　　「對對對，哥，我聽見了，單獨專門給我倆的。」李選宏接大哥的話道。

　　說完，抓起旁邊的袋子就往房裡沖，「我自己選，我選我愛吃的。」

　　李選明也扯了個袋子往放年貨的房間沖，「我什麼都愛吃，我不挑食。」

　　小小眼巴巴的看著倆個哥哥的背影，羨慕的不行。

　　張榮英看不過眼，利落的扯了個袋子丟給她，「你也選去。」

　　小小眼睛一亮，抱著袋子就跟著往裡面沖，「啊啊啊，大哥二哥，我也有，奶也給我，我也可以選。」

　　李保國面上笑哈哈的，語氣卻帶著客氣道，「哎呀媽，你就慣著他們吧，這怎麼好意思，你要讓他們放開肚皮吃，這一車都不夠。」

　　唐紅梅用手肘子撞了李保國一下，「看你說的，這當奶奶的心疼孫子孫女，這不是應該的嗎？」

　　但李保國還是裝模作樣的伸長脖子，朝著屋內三兄妹喊道，「悠著點，這是過年吃的，可別吃完了。」

　　唐紅梅道，「哎呀，看你，到時候不夠再讓老四做就是了。」

　　剛踏進門的李保海........

　　他看看李保國夫妻又扭頭看向放年貨的房間內折騰的仨孩子，語氣悲憤的看向張榮英。

　　「媽......」

　　張榮英扯了兩袋子丟他身上，「又說我不公平是吧？啰，你也給鋼炮玉玉一人裝一袋，到時候不夠你再做就是。」

　　話落，張榮英提著一包豆腐朝金枝道，「金枝，給冬梅他們送豆腐過去，再把丸子也裝一碗，我上保霞那邊看看。」

　　金枝從屋內出來，「哎。」

　　前幾天，黑呆和秋平還有陳文兵都給陽家巷子送了價值不菲的年禮，這會空閑下來，她才想著給大家送點自己做的年貨當還禮。

　　張榮英帶著東西上李保霞家的時候，陳文兵帶著一個套著空蕩蕩襖子的女同志正弄大掃除，林滿玉正整理桌上採購回來的年貨，李保霞正給尿褲子的小寧換褲子。

　　見張榮英從自行車上下來，李保霞連忙放下孩子上前迎，「媽，這麼冷的天氣你咋回來了啊？」

　　聽著李保霞的聲音，屋內仨人也扭頭朝著門外看來。

　　「親家母，快進來快進來，上火爐子旁暖暖手。」林滿玉招呼道，

　　張榮英好奇的看了屋內女同志一眼，大聲道，「給你送點東西，都是我家老四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