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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1章 豌豆瘡

  一道身影擋住了顧洲遠的太陽。

  「爵爺,聽說您要擴建村子的圍牆,您看······能不能讓我也去幹活啊?」

  顧洲遠擡頭,見這人是村子裡的胡麻子。

  胡麻子小時候染上過豌豆瘡,雖然倖存了下來,可臉上全都是膿皰結痂後留下的疤痕。

  胡麻子本來的名字已然是被人忘卻,總之顧洲遠記事起,大家就都叫他胡麻子。

  豌豆瘡就是天花,是一種死亡率很高的傳染病。

  據說當初豌豆瘡傳染開來,青田縣死了不少人。

  染上了豌豆瘡,就把人集中在村子外的窩棚裡讓他們自生自滅。

  胡麻子兄弟姐妹四個,最後隻有胡麻子活了下來。

  胡麻子是因為被毀了容,變得內向自卑,50多歲了還是孑然一身。

  這些年,飢一餐飽一餐的靠著自己扛餓的本事勉強活著。

  顧洲遠封爵,村裡人日子都好過了,他也終於大著膽子,主動找上門來,想給自己謀個活計。

  顧洲遠還沒說話,趙承淵便怪叫一聲:「卧槽,你這個醜鬼,快點離我遠一些!」

  胡麻子面色變得灰敗,果真退後了好幾步,隻不過眼中還帶著希冀望著顧洲遠。

  在他的認知中,受人白眼是應當的,隻不過他難得勇敢一回,總是要聽爵爺親口回絕了自己才死心。

  顧洲遠面帶微笑看著胡麻子,「可以啊,我這建圍牆正需要人手,圍牆搞完還要鋪路,後面有不少活兒要幹。」

  胡麻子本來已經基本不抱什麼希望了,此時聽顧洲遠說話,竟有些恍惚。

  他傻愣愣站著,還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像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爵爺,您說您要用我做工?」

  顧洲遠笑道:「是啊,胡······叔你本名叫什麼?我到時候跟我二叔說一聲,讓他把你名兒給記上。」

  胡麻子激動道:「爵爺您就叫我胡麻子就行!」

  「我······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爵爺才好!」胡麻子聲音裡都帶著顫音。

  「我······我給爵爺磕頭了!」說著,他朝著顧洲遠納頭就拜。

  聽說村裡建築隊的人新手30文一天的工錢。

  他長這麼大,隻會種地,甚至從沒出過村子,他從未奢望過有一天,自己一天能掙上30文錢。

  想不到這不抱希望的嘗試,竟真的給自己爭取到了機會。

  顧洲遠騰地一下躥起身,將胡麻子給拽了起來。

  「胡叔你不必這樣,我這正好需要人手,這活兒給誰做不是做?」

  胡麻子此時眼睛裡已經隱現淚花,他是個木訥的人。

  可他心裡明白,這活兒給誰做都行,實在也沒必要給自己這麼一個又醜又不祥的人來做。

  他不會說漂亮話,隻不住重複著:「謝謝爵爺!」

  「謝謝爵爺!」

  等送走了千恩萬謝的胡麻子,顧洲遠轉過頭,朝著趙承淵道:「小王爺準備什麼時候回城裡?」

  趙承淵蹙眉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想攆我走嗎?」

  顧洲遠不緊不慢道:「我這大同村窮鄉僻壤的,吃不好住不好,人長得還醜陋,實在不適合您這金貴的人。」

  趙承淵這才反應過來,他不可置通道:「你怪我剛剛對那個醜鬼的態度不好?」

  「你知不知道,那人是患了豌豆瘡的,豌豆瘡你懂嗎?」

  顧洲遠走回了牆根處,坐在凳子上曬著太陽假寐,顯然是不想搭理趙承淵。

  蘇沐風打圓場道:「這村子裡確實沒什麼好玩兒的,這晚上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小王爺您還是回城吧。」

  「這大山裡頭,萬一發生些什麼意外,誰也遭不住啊,城裡還安全些,你待在村子裡,顧兄壓力挺大的。」

  「是這樣的麼?」趙承淵狐疑道。

  侯嶽在一旁點頭如搗蒜:「這年頭外面亂的很,土匪猖獗,之前劉家村還被一大幫土匪給打了秋風,當時還死了好幾個人呢!」

  有一句話侯嶽沒有說,死的那幾人都是土匪,是被遠哥給剁了腦袋,還用土匪大賺了一筆銀子。

  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對小王爺是一點欺騙都沒有。

  離幾人有一段距離的林井然聞言附和道:「小王爺,他說的沒錯,那些土匪都很兇殘的,見了人,不管青紅皂白,先砍死幾個立威,咱們還是回城裡安心些!」

  另外幾人也都來勸。

  今天中午吃的一頓飯菜還挺好吃的,但村子裡到底沒有城裡好玩兒。

  大傢夥在顧洲遠的地盤,都有些束手束腳的。

  被一群人勸著,趙承淵也動搖了。

  他恢復了傲嬌姿態,「哼,窩在這小村子了確實沒什麼樂趣,顧爵爺,你給我帶些好酒回去,每樣酒都來幾罈子,我帶給我父王嘗一嘗!」

  顧洲遠眼皮子微掀:「好啊,一兩銀子一壇,你要多少有多少!」

  趙承淵被一噎,氣哼哼道:「送些酒給我父王吃,你怎麼還要銀子?」

  顧洲遠:「在我這裡吃飯,酒水管夠,但是想要外帶,就得按規矩來。」

  「你······」趙承淵氣結,顧洲遠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沒銀子了,竟一點面子都不給。

  蘇沐風從懷裡掏出銀票,遞給了趙承淵,「這裡是一百五十兩銀子,你拿著買些土特產帶給寧王爺吧。」

  趙承淵老實不客氣接過,硬邦邦道:「謝謝了!」

  他將銀票全都塞到顧洲遠懷裡,「一百五十兩,你給安排吧!」

  顧洲遠起身,「你在這裡等著,我給你去取貨。」

  說著,喊上熊二,駕著馬車去了倉庫。

  熊二一邊幫忙搬酒,一邊嘟囔:「少爺,這小王爺事兒還挺多。」

  顧洲遠笑了笑:「他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孩子,不必計較。」

  他剛剛見到王麻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這個世界的天花可是極其可怕的傳染病,要是有那麼一天一旦爆發,那足以將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給摧毀。

  他之所以對趙承淵下了逐客令,就是想到提前應對這些傳染病的方法,而這事情不能讓趙承淵知曉。

  他挑選的白酒最多,其他酒也各搬了幾壇上馬車。

  「這些也不夠150兩銀子啊。」熊二看著滿滿當當的馬車道。

  「這還不簡單。」顧洲遠又拿了幾塊宮廷特供的香皂,扔在了馬車上,「這特種香皂,一塊隻賣他15兩銀子,便宜他了!」

  熊二點頭:「便宜他了!」

  回去時,趙承淵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

  看到顧洲遠回來,他眼睛亮了起來,「都準備好了?」

  顧洲遠點點頭,「美酒加香皂,不多不少150兩銀子。」」

  趙承淵圍著這些東西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行,顧爵爺還算夠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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