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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7章 一點不消停

  她說著,示意龜公把門帶上。

  關昊此時已然變得眉頭緊鎖,也顧不上寒暄,直接壓低聲音問道:

  「靜姐,別打馬虎眼了,我們聽說,咱們這位新來的許大人,最近是不是在找遠哥的麻煩?連張金虎都給弄進去了?」

  李坤相對謹慎些,他看了眼被關上的房門,低聲道:「你小點聲,這事兒能嚷嚷嗎?」

  關昊卻滿不在乎地一擺手:「怕什麼?這裡關起門來都是自己人,許之言那點心思,青田縣誰不知道?」

  「不就是看遠哥不在,想趁機抖抖他縣太爺的威風嗎?」

  他語氣中充滿了對許之言的不屑和對顧洲遠的維護。

  靜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引著二人往雅間走,邊走邊低聲道:「兩位公子消息靈通,許大人確實……」

  「唉,張爺那邊,我們也打聽過消息了,洪興裡的兄弟說,已經打點過銀子了,獄裡暫時不會吃苦頭。」

  「就是我們這攬月閣,三天兩頭就有衙役上來『巡查』,雖說不敢太過分,但也攪得客人們心煩,生意差了不少。」

  進入雅間落座,自有丫鬟奉上香茗。

  李坤沉吟道:「許大人畢竟是朝廷命官,他打著巡查治安、防止逼良為娼的旗號,我們明面上也挑不出錯處,隻是這般頻繁騷擾,確實欺人太甚。」

  關昊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什麼防止逼良為娼?我看他就是故意找茬!遠哥是什麼人?他能做那種事?」

  「當初迎春樓的姑娘們哪個不是被他妥善安置的?這攬月閣乾乾淨淨,比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的偽君子強多了!」

  他越說越氣:「要我說,咱們就不能這麼乾等著,我去聯絡縣裡相熟的商戶,聯名上書,就說洪興社規規矩矩做生意,張金虎是冤枉的,攬月閣也是正當營生,官府頻繁騷擾,影響商業環境!」

  李坤相對穩重,搖頭道:「昊子你稍安勿躁,聯名上書固然能施壓,但許大人若鐵了心要動遠哥的產業,這點壓力未必有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如今遠哥不在,我們行事更需謹慎,莫要給他留下口實。」

  他看向靜姐,問道:「靜姐,閣裡最近賬目和姑娘們的契約可都齊全?經得起查嗎?」

  靜姐自信地點點頭:「李公子放心,爵爺早就立下規矩,閣裡一切往來賬目清晰,姑娘們的契約也都是自願簽訂,在縣衙裡蓋了紅印的。」

  「他許大人就算把賬本翻爛了,也查不出半點毛病,除非他憑空捏造。」

  「那就好,」李坤稍稍安心,「既然如此,我們便以靜制動,他查,你們就配合他查。」

  「同時,我們在士林和商賈中,多多宣揚咱們這位父母官的強勢,他一來就把咱們青田縣攪和得雞飛狗跳。」

  「大家做生意最喜歡的是安穩,如此這般下去,誰也不知道哪天惹得許大人不高興了,自己家的鋪子會不會也遭到這般待遇。」

  「輿論有時候,比直接對抗更有效。」

  關昊雖然覺得不夠痛快,但也知道李坤說得在理,悶聲道:「那就聽你的,也不知遠哥啥時候能回來。」

  他們見多了顧洲遠挫敗強敵的場面。

  禦風司總旗周承安、吏部郎中公子林俊豪、寧王世子趙承淵……

  哪一個不比這七品縣令要牛逼,又有哪一個在遠哥手上討到便宜了?

  現在局勢看起來亂糟糟的一團,但他們相信,隻要遠哥一回來,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

  靜姐感激地看著二人:「多謝二位公子仗義執言,有你們在,我們心裡也踏實些,隻盼著爵爺能早日平安歸來。」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個小丫鬟端著一盤精緻的點心進來,低聲道:「靜姐,樓下又來了四個差爺,說是例行巡查……」

  「先去好生招待著。」靜姐面色不變,對關昊李坤歉然一笑道:「二位公子稍坐,我去去就來。」

  看著靜姐從容離去的背影,關昊嘆了口氣:「遠哥這才走了多久,就有人按捺不住了,也不知道他在北邊怎麼樣了,聽說那邊打得挺兇……」

  「哎……」李坤也是謂然一嘆,「這突厥怎麼這麼不消停?咱倆還想著好好把生意做大呢,這下子全泡湯了。」

  關昊煩躁地在頭上胡亂撓了兩下,「咱們還指著大賺突厥人的金銀呢,沒想到這幫蠻子竟直接動搶的,掙得再快也沒用搶錢來的快呀。」

  李坤目光堅定:「現在咱倆也沒招了,等遠哥回來,看看他怎麼說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縣衙堂內,許之言正對著心腹管家沉聲說道:

  「顧洲遠當真是無法無天!竟敢私自率領鄉勇,擅離封地,前往戰亂之地淮江郡!他想幹什麼?結交邊將?還是想趁亂牟取私利?」

  「越是在這種混亂的時候,越是這些地方豪強蠢蠢欲動之際!」

  管家魏全小心翼翼地道:「老爺,顧洲遠畢竟有爵位在身,且他在淮江郡具體所為,尚未可知,我們如今動了他的產業,若是他歸來後……」

  「歸來後又能如何?」許之言冷哼一聲,打斷道,「本官依法辦事,懲戒痞霸,巡查風紀,何錯之有?」

  「他若敢胡作非為,本官正好上奏朝廷,參他一個縱容下屬、幹預地方政務、藐視朝廷命官之罪!」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站在了道理的一方,語氣更加堅定:「更何況,他私自前往淮江郡,已是逾矩,待本官查清他在彼處所為,定要一併上奏!」

  「此等目無王法、尾大不掉之徒,若不加以遏制,日後必成國家心腹之患!」

  許之言並不知道顧洲遠在淮江郡做了什麼,他隻是在用自己的邏輯和認知,拼湊著一個「野心家」的畫像。

  他的行動,看似依法依規,實則充滿了偏見和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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