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6章 趁虛而入
就在顧洲遠押解著突厥右王,踏上返回大同村的歸途時。
他留在青田縣的「根基」,卻迎來了新任縣令許之言的正式「敲打」。
許之言此人,並非大奸大惡之徒,也做不出栽贓陷害、羅織罪名的齷齪事。
他出身翰林,飽讀詩書,心中自有一套為官準則和道德標尺。
正因如此,他看待顧洲遠及其相關的一切,都帶著一種先入為主的、極其固執的審視。
在他眼中,顧洲遠就是一個憑藉著些許功勞和奇技淫巧驟然得勢,繼而忘乎所以、在地方上形成尾大不掉之勢的「幸進之徒」。
尤其在他到任後,發現青田縣乃至桃李郡,無論是民間口碑還是商業脈絡,似乎都繞不開「顧洲遠」這三個字時,這種警惕和反感就更深了。
上回在大同村被顧洲遠羞辱,更是坐實了顧洲遠囂張跋扈隻手遮天的本性。
這些日子他對洪興的調查已然是相當充分。
儘管現在的洪興幫早已洗心革面,在張金虎的帶領下,經營著正經的貨運、碼頭搬運乃至部分商鋪的安保工作,儼然成了青田縣內一股獨特的「灰色轉白」的勢力。
但在許之言看來,其前身「金虎幫」就是實打實的混混團夥,所謂浪子回頭?
不過是換了一層更光鮮的外衣,其內核是否改變,誰能保證?
就拿那所謂的商鋪安保來說,還不是跟之前青皮混混強收保護費一般無二?
更何況,這洪興幫上下,對顧洲遠唯命是從,簡直如同其私兵!
於是,許之言在認為時機成熟之時,便下令衙役將洪興頭目張金虎鎖拿入獄。
公堂之上,張金虎並未反抗,也未驚慌,隻是平靜地陳述洪興幫早已改做正行。
並表示之前的那些錯前任縣令已經做過處罰。
許之言卻根本不聽這些,他認定這是顧洲遠勢力盤踞地方、欺行霸市的證據。
雖無鐵證直接牽連顧洲遠,但仍以「糾集閑雜、滋擾商事」為名,將張金虎暫時收監,聲稱要「細細查問,以正視聽」。
消息傳出,洪興幫眾人義憤填膺,卻又不敢跟官府抗爭。
主心骨顧爵爺又不在,眾人隻能強忍怒火,一方面設法打點獄中照顧大哥,一方面焦急等待爵爺歸來。
緊接著,許之言又將目光投向了城外的攬月閣畫舫。
這艘停泊在碧水河上、裝飾雅緻、聲名遠播的畫舫,在許之言看來,更是藏污納垢之所。
即便他知道裡面的姑娘大多是原先迎春樓自願轉來的,並未有明確的逼良為娼證據。
但他固執地認為,這等場所,與顧洲遠牽扯在一起,必然有其不可告人之處,哪有女子是心甘情願賣身青樓的?
於是,他命縣衙的差役,三天兩頭便以「巡查治安」、「查驗是否存在逼良為娼」等名義登上畫舫。
差役們倒也不敢太過分,畢竟攬月閣背景特殊,顧爵爺要是回來找他們算賬,那誰也遭不住啊。
但是頂頭上司許縣令的命令又不能不聽。
他們便也隻能到畫舫上來轉悠一圈,走個過場。
即便如此,這般頻繁的騷擾,終究是影響了生意,也讓閣內的人心惶惶。
「靜姐,許大人這分明是故意找茬!」小紅憤憤不平道。
靜姐哪裡看不出這個,她嘆一口氣無奈道:「許大人跟咱們爵爺不對付,我們這樣的小人物能有什麼辦法?」
「所幸爵爺人雖離去但是虎威又在,這些衙差還算克制。」
這位曾經迎春樓的老鴇,如今攬月閣的媽媽桑,臉上卻不見太多慌亂。
她經歷的風浪多了,更能沉得住氣。
「可是現在咱們攬月閣的商務局明顯變少了許多,這裡本來就是個休閑放鬆的地兒,老是有官差晃來晃去的,誰能放鬆得了啊?」小翠抱怨道。
「稍安勿躁。」柳娘擺了擺手,眼神中透著一絲精明與沉穩。
「咱們攬月閣行事光明正大,賬目清晰,姑娘們也都是自願簽的契約,他許大人查不出什麼的,無非是想噁心我們,給顧爵爺添堵罷了。」
沈圓圓出言開解道:「這個許大人趁著咱們爵爺出遠門才敢搞些小動作,明顯就是承認自己勢弱了,等爵爺回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眾女全都覺得有理。
靜姐冷聲道:「那就讓他查,咱們把事情做好便是,等爵爺回來,自有分曉。」
話雖如此,靜姐心中也有一絲隱憂。
她聽說張金虎說,爵爺竟然帶著護衛去了正在打仗的淮江郡!
現如今張金虎也被抓進縣衙大牢,這般孤立無援的感覺,真的挺難受的。
「哎喲,李公子關公子您可來啦!您常坐的雅間早給您留著吶!」
龜公迎客的聲音打斷了靜姐的思緒。
這些日子生意受損,且現在才是傍晚,沒想到今日這麼早竟開始上客了。
一轉頭,見來人竟是關昊跟李坤二位熟客,這倆可是爵爺的好友,還是她攬月閣的黃金會員呢。
「靜姐,」關昊大步流星進了門,開門見山道,「我聽說咱們這許大人最近跟遠哥給杠上了?」
李坤左右看了看,見這會兒攬月閣裡還沒上客,這才鬆一口氣。
扒拉了一下關昊,沒好氣道:「你能不能小點兒聲?嚷嚷個什麼勁兒?」
關昊滿不在乎道:「我心裡有數,這裡關上門都是自己人,有啥說啥就是了。」
「關公子李公子,有日子沒見了,在忙啥呀,不會是有了新相好的,把我們攬月閣裡的姑娘給忘了?」
靜姐甩著帕子燦笑著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