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1章 妥善安排
顧洲遠將這對驚魂未定的夫婦帶回了青田縣伯府。
消息早已傳了回來,在回來的路上,正好遇到了熊二跟孫阿福帶著警衛連的弟兄氣勢洶洶奔跑著。
一見到顧洲遠平安歸來,眾人這才長舒一口氣,隨即又湧上無盡的後怕與自責。
「爵爺!您可算回來了!」孫阿福快步迎上,臉上滿是懊悔。
眾人一邊說著,一邊往伯爵府走。
「都怪趙管家,說這是京城詩會,那等風雅之地不會出什麼事,帶著手下去會被人詬病。」一個警衛連的漢子氣惱道。
顧洲遠擺了擺手,「趙福說得也沒錯,那幫傢夥都隻會舞文弄墨,論打架,哪裡會是我的對手?」
眾人忙點頭稱是。
他們見到的爵爺從來都是遊刃有餘的狀態,誰也不知道他的極限在什麼地方。
便是戰力天花闆熊二,對爵爺也是心服口服,這種服氣,其中也有對爵爺武力值的肯定。
跨進大門,管家趙福迎上來惶恐道:「聽說爵爺您在街上跟人打架了?」
顧洲遠淡淡瞟他一眼,還未說話。
熊二在一旁瞪著一雙牛眼,甕聲甕氣地吼道:「少爺!是哪個不開眼的王八羔子敢跟您動手?您說句話,俺這就帶兄弟們去平了他的狗窩!」
他這話說得殺氣騰騰,驚得趙福目瞪口呆,院子裡的下人也都暗暗心驚。
平了英國公府?這莽漢是真敢想啊!
關鍵是爵爺的那幫護衛聽了這莽大漢的瘋言瘋語,不僅沒有害怕的神情,反倒是有些躍躍欲試。
跟在顧洲遠身後的小娘子跟丈夫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呆愣失神。
他們剛剛才知道,救了他們的這位恩公竟是這些天來在京城風頭正盛的顧縣伯。
傳言這顧縣伯醫術通神,且戰功赫赫,還救了皇太後一命,如今可以說是聖眷正隆。
有他力保,自己一家或許真能逢兇化吉。
可還沒高興多久,心又揪起來了。
顧縣伯這護衛說要平了國公府,這跟造反也沒什麼區別了。
爵爺在集市上抽張二公子耳光,已經讓人驚掉下巴了,現在看來,果然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護衛啊。
但也幸虧爵爺他們是這樣的性子,如若都像別人那般「懂禮」,那也不會出手救了他們了。
顧洲遠在熊二肩膀上拍了拍,笑道:「行了,我又沒吃虧,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我不是教過你們嗎,要以德服人。」
蘇汐月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說什麼都對行了吧。
「阿福,你一會兒帶著兄弟們,跟這位大嫂去一趟家裡,把她家人也接過來。」顧洲遠朝著孫阿福道。
「是,爵爺!」孫阿福點頭應道。
顧洲遠轉向管趙福,吩咐道:「給他們安排兩間乾淨的廂房,以後府裡做飯也給他們算上。」
「是,爵爺。」趙管家連忙應下。
那年輕婦人臨走前,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泣不成聲:「民婦何周氏謝謝爵爺救命大恩!」
「民婦一家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隻是……隻是連累了爵爺,民婦這心裡……」
她又是感激,又是害怕,想到英國公府的權勢,隻覺得剛出狼窩,又可能拖累恩人陷入更可怕的深淵。
顧洲遠彎腰虛扶了一下,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周嫂子不必如此,把心放寬,在我這裡,沒人能動你們,若實在覺得京城難以安身……」
他頓了頓,看向這對樸實的夫妻,「等我這邊事了,可以送你們去大同村。」
「那裡雖比不得京城繁華,但勝在山清水秀,民風淳樸。」
「最重要的是,在那裡,隻要是勤快人,就能活下去,而且,窮人也是人,該有的公道,總能尋得到幾分。」
王氏夫婦聞言,再次對視一眼,然後千恩萬謝地跟著孫阿福他們去了。
他們剛離開,門房便來通傳,帝師蘇文淵與蘇沐風父子聯袂來訪。
顯然,詩會集市上的衝突已經像風一樣傳遍了京城某些圈子。
將蘇家父子迎入花廳,奉上茶點。
蘇沐風性子急,率先開口,臉上帶著擔憂:「顧兄,今日之事我們都聽說了。」
「你……唉,你也太衝動了些,那張爍固然可恨,但英國公府勢大,張煜又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此番你當眾折辱張爍,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文淵則是緩緩捋著鬍鬚,神色比兒子凝重得多。
他看向顧洲遠,沉聲道:「洲遠,今日之事,你仗義出手,救民於危難,老夫心中是敬佩的。」
他先是肯定了顧洲遠的助人之舉。
隨機話鋒一轉道:「然則,你可知你此舉,觸動的不隻是英國公府一家的顏面?」
顧洲遠端起茶杯,啜飲一口,擡眼看向這位帝師,目光清澈卻銳利:
「蘇先生,我今日並非隻想問英國公府之事。」
「我想問的是,這大乾的天下,這京城的律法,究竟是為誰而立?」
蘇文淵面色一變,顯然是知道顧洲遠想說什麼了。
顧洲遠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日集市之上,光天化日,眾目睽睽,那張爍行兇,強搶民女,其惡行昭昭,可有一人敢上前阻攔?」
「滿街的世家公子,名門閨秀,飽讀詩書的才子,他們看不見嗎?」
「他們心中,可還有一絲『義』字?還是說,在他們眼中,那對平民夫妻的苦難,根本無足輕重,不值得為此得罪權貴?」
他頓了頓,嘴角扯起一抹略帶譏誚的弧度:「我曾以為,律法應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劍,無論貧富貴賤。」
「可今日看來,這大乾的律法,更像是捆在平民百姓身上的枷鎖。」
「而對於張爍那般人,卻形同虛設,甚至成了他們欺淩弱小的幫兇。」
「蘇先生,這便是你我一直盡心儘力奉獻的世道嗎?」
顧洲遠這番話,可謂尖銳至極,直指本質。
蘇沐風聽得啞口無言。
蘇文淵則是長嘆一聲,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疲憊與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