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 章 水泥的效果
侯縣令想了想,揮退左右,快步走到書案前,提筆疾書。
「來人!」不多一會兒,他喚來心腹長隨,低聲道,「速將此信飛鴿傳到大同村。」
想來想去,派人去大同村,這麼遠的路,怎麼著都沒辦法掩人耳目。
還是飛鴿傳書更安全些。
他為了保證信件能順利到達大同村,一共寫了兩份,讓手下分兩個鴿子放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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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村工地上。
一群人圍著新砌的圍牆,口中嘖嘖稱奇。
昨日王德貴等人按顧洲遠指點,用那灰撲撲的水泥砂漿砌起了一段圍牆。
當時不少人心裡還直打鼓,覺得這漿料看著稀鬆,遠不如傳統糯米石灰漿黏稠可靠。
甚至有人私下嘀咕爵爺是不是被外村人用偏貨糊弄了。
然而,僅僅過了半天一夜!
當晨光熹微,村民們再次聚集到工地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昨日砌好的那段牆渾然一體,堅固異常。
有不信邪的漢子掄起鋤頭用力砸下去,隻聽「鏗」一聲悶響,鋤刃竟被崩開一個小口,牆面上隻留下一個白點!
「親娘嘞!這東西咋變得這般硬了?」趙二狗顫抖著手撫摸著冰冷堅硬的牆面,聲音都在發顫。
王德貴激動道;「這水泥,咋一晚上變得跟石頭一樣硬?!我活了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麼邪乎的東西!」
他此刻滿臉通紅,繞著牆段來回摸索,喃喃道:「這硬度……怕是比用糯米汁、桐油、石灰和三合土夯出來的牆還要結實!」
可那種土,材料太過奢侈,像大同村這樣規模的高牆,造價堪稱恐怖。
現在顧洲遠找來的「廉價」替代品,竟比改良版三合土還要結實許多。
這著實是讓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爵爺!這『水泥』咋這般神奇?」冬柏瞪大眼睛問道。
顧洲遠在牆上摸了幾把,聞言笑了笑:「這算是海外傳來的方子,我偶然得了,又琢磨著改良了一下。」
「大家可以把這水泥理解為一種特別燒制、磨得極細的『料礓石粉』。」
「它遇水後自己能慢慢變硬,能把沙子、碎石緊緊膠結成一體,不怕水泡,還特別堅固。」
他拍了拍牆面:「往後咱們大同村的圍牆,就用這個砌!保證比以往的牆都結實耐用!」
眾人呼啦一下圍住顧洲遠,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小遠,這蓋房子是不是也可以用這水泥,配合著青磚,那造出的房子不得老結實了?」
「還有打穀場,用水泥鋪了,再也不會塵土滿天飛了。」
「還可以用來鋪路,比青石闆省事多了!」
顧洲遠看著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嘴角不由也勾起弧度。
這高標號水泥強度嚇人,用來鋪路蓋房自然是結實異常。
就是要是有一天誰家想要拆房子,怕是要多出一大把力氣。
「好了,現在對我這水泥都沒什麼疑慮了吧?大傢夥一起加油,趕緊把咱們村的『防衛牆』給搞起來!」
「爵爺放心!現在有了水泥,咱們速度便能加快許多!」
「這特娘的圍牆砌起來,怕是比縣裡的城牆都要牢固。」
「要是來幫土匪啥的,隻能站牆頭外面乾瞪眼兒!」
「土匪敢來咱們村?那是妥妥的送人頭啊!」
「你們新來的不知道,爵爺當初愣是靠打劫土匪發了一筆財,土匪該是多想不開呀,敢來這裡?」
氣氛頓時變得火熱。
大傢夥一邊說笑著,手上的活兒是一點都沒落下。
眾人手裡拿著顧洲遠提供的瓦刀、抹子等工具,幹勁十足,這圍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拔地而起。
大家對顧洲遠的信服,也如同這水泥牆一般,變得更加堅實。
蘇沐風看著這一幕卻是顯得憂心忡忡。
「顧兄,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去往京城?」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問起這事兒了。
顧洲遠正彎腰檢查剛砌好的牆縫,聞言頭也沒擡道:「等我手頭忙完再說吧。」
蘇沐風眉頭鎖得更緊,他湊近顧洲遠,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顧兄,京城之事,你到底如何打算?聖旨已下,這般拖延,絕非長久之計。」
「打算?這不是正打算著嘛。」顧洲遠一本正經道。
「你看,這圍牆是關鍵,地基要穩,牆面要平,拐角要直,每一塊磚都得用這水泥砂漿餵飽了。」
「這可是關係到全村老小安全的大事,半點馬虎不得。」
見顧洲遠答非所問,蘇沐風無奈道:「我知道你不喜約束,可天子召見,萬萬不可心生怠慢。」
顧洲遠轉過身:「陛下日理萬機,想必也能體諒我這邊陲小縣的實際情況。」
「總得讓我把家宅安頓好,把防務整結實了,才能安心上路吧?」
「不然,我前腳走,後腳村子裡萬一有個閃失,豈不是辜負了陛下的信任和封賞?」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眼神卻瞟向不遠處堆放的青磚,揚聲道:「二狗,那邊牆角再補一鏟灰,對,縫要填滿!」
蘇沐風被他這番插科打諢、避重就輕的說辭弄得哭笑不得:「顧兄!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嘆了口氣,「我是在擔心你,廟堂局勢複雜,你在此地根基越深,名聲越響,進京後越是引人注目,禍福難料啊!」
「早早進京,或許還能主動些,這般拖延,隻怕會授人以柄,讓陛下覺得你……恃寵而驕,或是心中有鬼。」
顧洲遠伸手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蘇沐風,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卻格外清亮:
「蘇公子,你的擔心我明白。但正因為京城是龍潭虎穴,我才更要把自家的籬笆紮牢。」
他看著初具雛形、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光澤的圍牆,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這牆要修得堅固,因為牆裡面護著的,是我的至親至愛,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全部。」
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也是我顧洲遠唯一的軟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