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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 章 太後病重

  「什麼?!」趙雲瀾聞言,臉色瞬間大變,所有的思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打斷。

  她也顧不得再想顧洲遠的事情,提起裙擺便向長春宮飛奔而去,心中被對母親安危的巨大擔憂所充斥。

  長春宮偏殿,氣氛凝滯。

  皇太後急促而艱難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一下下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給這金碧輝煌的宮殿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

  她年事已高,肺疾是多年的沉痾,前些時日好不容易調養得平穩了些。

  誰曾想今日竟驟然加重,來勢洶洶,連太醫院最德高望重的院判都面露難色,直言「痰壅氣閉,恐有厥脫之險」。

  皇帝趙承嶽負手立於窗前,明黃色的龍袍也掩不住他周身散發的焦躁與戾氣。

  他與榻上的太後乃親生母子,感情深厚。

  聽著母親痛苦的呻吟,他心如刀絞,更有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洩。

  太醫院這群飯桶!

  平日養尊處優,關鍵時刻竟無一人有回春妙手!

  鳳榻之上,太後臉色灰敗,兇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無比艱難痛苦,嘴唇因缺氧而微微發紺。

  數名太醫院院判、禦醫跪在榻前,輪流診脈,彼此交換著眼神,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沉重。

  「如何?」皇帝趙承嶽站在一旁,面色鐵青,聲音壓抑著焦灼。

  太醫院院判顫巍巍地叩首:「陛下……太後娘娘此乃沉痾舊疾,年高體弱,此番邪犯肺金,痰濁壅盛,閉塞氣道,已是……已是危候!」

  「臣等……臣等已用了最好的平喘化痰之方,奈何……收效甚微啊!」

  「廢物!」皇帝勃然大怒,卻又強行壓下,「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治好太後!若太後有何不測,朕就砍了你們的腦袋!」

  禦醫們嚇得匍匐在地,連連請罪,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太後此症,已是痼疾根深,非藥石所能速效,他們確實已盡了全力。

  皇後在一旁默默垂淚,緊緊握著太後冰涼的手。

  趙雲瀾衝進殿內,看到母親如此痛苦的模樣,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撲到榻前:「母後!您怎麼樣了?」

  太後聽到了趙雲瀾的呼喚,眼皮微微動了動,卻連睜開的力氣都沒有,隻是喘息更加急促了些。

  趙雲瀾見此情景頓時變得臉色蒼白如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幾道血痕,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被母後痛苦的模樣佔據了。

  那是生她養她、給了她無盡寵愛的母親啊!

  看著她如此受苦,趙雲瀾恨不得以身相代。

  在這極緻的無助和恐慌之中,一個身影,一個名字,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猛地闖入她的腦海——

  顧洲遠!

  他能救活瀕死的小五,能治好重症傷寒,能預防痘瘡,他能創造出那麼多奇迹,他一定有辦法救母後!

  他一定能救母後!

  一定能!

  他所掌握的那些匪夷所思的醫術知識,絕非太醫院這些循規蹈矩的禦醫可比。

  這個念頭帶著毋庸置疑的篤定。

  然而,緊隨其後的,是如同冰水澆頭般的恐懼和猶豫。

  舉薦他?

  京城對顧洲遠而言,無異於龍潭虎穴!

  皇兄早已對他心生猜忌,朝堂之上彈劾他的聲音不絕於耳。

  許之言在青田縣的遭遇,更是將這種對立擺上了明面。

  顧洲遠拖延進京,分明就是看清了其中的兇險,不願涉足這旋渦中心。

  此刻若舉薦他,豈不是親手將他拖入這最危險的境地?

  萬一……萬一他治不好母後,盛怒之下的皇兄會如何對他?

  那些虎視眈眈的朝臣又會如何攻訐他?

  想到顧洲遠可能因她而陷入萬劫不復,趙雲瀾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

  那個笑容明亮、處事淡然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卻又心懷仁念、守護一方的身影,她怎忍心將他推入火坑?

  可是……母後很有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一邊是骨肉至親的生死,一邊是心中暗許之人的安危。

  這抉擇,如同在油鍋中煎熬,讓她肝腸寸斷。

  就在她痛不欲生難以下決斷之時,一旁的一眾禦醫突然騷亂起來。

  「快快快,吸痰!太後娘娘痰壅氣道,危在頃刻!」院判嘶聲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一名禦醫用力拍打著太後的後背,希望能震出痰液,卻收效甚微。

  太後的喘息聲越來越弱,臉色由灰敗轉為駭人的青紫,兇口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見地變小,眼看就要窒息!

  「母後!」皇帝趙承淵目眥欲裂,一把推開試圖阻攔的內侍,衝到榻前,卻又手足無措。

  皇後與趙雲瀾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淚水漣漣。

  殿內亂作一團,絕望的氣氛如同冰水般蔓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太醫院院判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手忙腳亂地取出一根細長的銀管,讓一旁宮女幫忙扶穩太後頭部,使其微微後仰。

  將銀管探入太後咽喉深處,再令宮女吸出堵住咽喉的濃痰。

  如此反覆數次,每一次都伴隨著太後痛苦的痙攣和微弱的嗆咳,但那令人窒息的喉間異響,終於逐漸減弱。

  院判又迅速取來備好的皂角汁,用作催吐劑和祛痰劑少許,小心灌入,配合著按壓穴位。

  「咳……咳咳……」終於,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咳嗽從太後喉中溢出,緊接著,她又陸陸續續地咳出了一些痰液。

  那口堵死氣道的關鍵濃痰被吸出,如同疏通了淤塞的河道,空氣終於重新得以流入。

  太後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稍稍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慘白,但那駭人的青紫褪去了。

  她兇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發出了較為順暢,的呼吸聲。

  雖然人依舊萎靡不振,但那股令人絕望的窒息感總算暫時解除。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直到院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聲道:「陛下,太後娘娘……暫時……暫時無礙了。」

  殿內死寂一片,隻剩下太後粗重卻平穩了些的喘息,以及眾人劫後餘生般的心跳聲。

  皇帝趙承淵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晃,長長舒出一口帶著顫抖的氣,他扶住床柱,看著榻上依舊危殆但總算搶回一口氣的母親,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後怕與沉痛。

  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都……都給朕打起精神,絕不能讓太後出事!」

  眾太醫齊聲應是。

  皇後癱坐在腳踏上,握著太後的手低聲啜泣。

  趙雲瀾站在原地,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腦海裡。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她就要失去母後了!

  這種與至親生死相隔的巨大恐懼,徹底壓垮了她心中最後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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