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3章 重大發現
顧招娣和顧得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擔憂。
顧得地沉聲問道:「他們都問了些什麼?」
「問得很細,」洛青蓮回憶道,「問顧爵爺是何時開始變得與眾不同的。」
「問他是跟誰學的那些本事。」
「問大同村的工坊是怎麼建起來的。」
「警衛排的人是從哪裡來的。」
「甚至……還問起了顧爵爺小時候的事情,問村裡有沒有來過什麼陌生人,或者顧家有沒有收養過什麼孩子……」
她每說一句,顧招娣和顧得地的臉色就沉下一分。
這些問題,刁鑽又奇怪,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問,但明顯超出了對地方官員調查的範疇,帶著一種深層次的探究和……審視。
「是許縣令派來的人嗎?」顧招娣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許之言之前就一直在找小遠的麻煩,這才剛消停沒幾天,難道現在又開始了?
洛青蓮卻搖了搖頭,肯定地說道:「應該不是許縣令。」
「我聽我爹隱約提起過,來頭似乎不小,像是……像是從京城那邊下來的大人物,有一回隨行的是桃李郡的禦風司千戶。」
「連許縣令本人,好像也被叫去問過話了,具體問了什麼不清楚,但據說許縣令回衙門後,臉色很不好看。」
「京城來的大人物?」顧得地眉頭緊鎖。
小遠才去京城沒多久,怎麼京城就派人來查他了?
堂屋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起來。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卻驅不散三人心頭的陰霾。
顧招娣憂心忡忡地看著弟弟:「得地,這……這可怎麼辦?小遠一個人在京城,會不會有危險?」
顧得地沉默了片刻,他那平日裡少有表情的臉上,此刻卻透出一種跟顧洲遠如出一轍的沉穩與堅韌。
他看向洛青蓮,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
「洛小姐,多謝你特意前來告知此事!這份情誼,我們顧家記下了。」
洛青蓮連忙擺手:「顧二哥不必客氣,顧爵爺於我洛家有救命之恩,這點消息算不得什麼。」
「隻是……你們一定要早做打算,那些人看起來……來者不善。」
她又補充道:「不僅是我們家,縣城裡其他幾家與顧家或有往來、或對大同村有所了解的大戶,聽說也都被不同的人找上門問過類似的話。」
顧得地跟顧招娣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這更證實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顧洲遠及其出身背景的深入調查。
送走了滿懷心事的洛青蓮,顧招娣和顧得地站在院子裡,心情都十分沉重。
「大姐,這事兒先別聲張,尤其不能讓阿娘和村裡人知道,免得大家恐慌。」顧得地低聲道。
顧招娣點點頭,臉上滿是焦慮:「我知道。可是得地,小遠他……」
「小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厲害得多。」顧得地打斷大姐的話,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雖然他也擔心,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弟弟。
「他在京城一定能應付,之前他傳回來的書信也說了,他在京城一切安好。」
「我們要做的,是守好大同村,把他交代的事情辦好,不能給他添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一會兒去找黃大寶,讓他加強守衛,也要控制村裡人的進出。」
顧得地安排有序,讓顧招娣也定下了心神。
她點了點頭,轉而又道:「你說這些人調查咱家有沒有收養孩子幹啥?」
關鍵是她跟顧得地都是抱養的,可對方偏偏還專門問起這事兒來,也不知會不會給家裡帶來麻煩。
可細一想好似也沒啥道理,收養活不起的孩子,在哪裡都算是做善事,總不至於被人給蓋一個罪名上身。
顧得地搖頭:「這些人想找茬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咱們想不通的事兒就先不想,一會兒我寫封信給小遠,把情況跟他說一聲,讓他有個準備。」
顧招娣長嘆一聲:「咱們就想過好自己的日子,怎麼就有這許多煩心事兒呢?」
這一刻,遠在京城的顧洲遠,尚且不知一股針對他的暗流,已經悄然蔓延到了他的家鄉。
而大同村的寧靜之下,也開始潛藏著不安的波瀾。
京城的詩會尚未開始,家鄉的警鐘卻已悄然敲響。
大同村表面依舊寧靜祥和,工坊機杼聲聲,田埂上農人忙碌,學堂裡書聲琅琅。
但在黃大寶接到顧得地的授意後,整個村子的防衛已然外松內緊。
巡邏的班次更加密集,村口瞭望塔上時刻有人值守,對任何陌生面孔的進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
青田縣城,縣衙後宅。
縣令許之言面色陰沉地坐在書房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洛青蓮給大同村帶去的消息沒錯,前幾日,確有一隊來自京城、手持禦風司令牌的人秘密抵達青田。
繞過他這個地方主官,直接展開了對顧洲遠及其出身背景的調查。
這讓他感到極其難受,甚至有一種被羞辱和拋棄的憤懣。
當初皇帝對顧洲遠猜忌,暗示他搜集「罪證」,他可是不遺餘力,將顧洲遠在青田縣的種種「不法之事」都羅列成冊,秘密上報了。
他之前暫時停止明面上的動作,不過是揣摩上意,擔心做得太過引來反彈,畢竟顧洲遠聖眷未衰。
如今京城直接派下禦風司,在他看來,這分明是皇上態度已然明確,是要對顧洲遠動手的信號!
可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明明這件事最早是由他來辦的,為何臨門一腳,卻被禦風司摘了桃子?
是嫌他辦事不力?效率太低?還是……皇帝根本就不信任他?
「禦風司……哼!」許之言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戾氣,「仗著天子親軍,便如此目中無人麼?」
他知道禦風司權柄極大,辦案不受地方掣肘,效率自然比他這個七品縣令要高得多。
但他許之言也不是飯桶,他憑著自己的能力,也可以替陛下誅佞臣、掃姦宄、滌盪姦邪。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禦風司查禦風司的,他許之言查他許之言的!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若能搶先一步找到足以扳倒顧洲遠的鐵證,他未必不能重新贏得聖心。
他決定動用自己這些天青田經營發展的所有暗線,按照自己的方式,繼續深挖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