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討銀子比賣菜省力
輕飄飄幾句話,差點將程氏氣的從床上蹦起來。
「你放狗屁!」
她用力捶著床頭的桌子,直呼趙玉珍欺負婆母,這日子沒法過了。
林水生眉頭一擰,正要上前說些什麼。
趙玉珍無比淡定,「娘要是不怕敗壞杏兒名聲,儘管將事情鬧大,我丈夫都沒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帶著幾個孩子搬出去。」
為了女兒,程氏停止了撒潑。
坐在床上生了好一會悶氣,才開口,「杏兒,將趙氏的首飾還給她,咱不稀罕那點破爛。」
林春杏雖有些不情願,卻還是應了聲,正要去屋裡拿的時候,趙玉珍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可不止這些東西。」
趙玉珍將背上的背簍取下,示意五福先將東西拿去屋裡。
「衣服鞋子都穿舊了,點心和糖果吃了也就吃了,小姑子嘛,吃我點穿我點,我倒也沒那麼小心眼,隻是銀子是不是也要一併還給我?」
原本這些東西,她在心裡默認回不來了,也沒想費心神去討。
就當是原主餵了狗。
誰知今天一到家,林春杏就撞到她跟前來了,見房門開著,裡面的東西有被翻動過的痕迹,當然得借題發揮。
畢竟,賺錢真的不容易,存錢更難。
她今天去鎮上賣菜已經嘗試過了,雖然賺到了錢,但還是覺得,討銀子比賣菜省力。
林春杏見趙玉珍不僅想要回她的首飾,還想要回銀子,頓時戒備起來。
「大嫂可有證據?如果沒有證據,就不能說我偷了你銀子,你這是誹謗!」
轉而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知道了,大嫂是不是還在怪娘沒有給你分官府的補貼銀,所以才故意鑽我的空子?」
趙玉珍似笑非笑。
「我是不是在鑽空子,你應當比我更清楚,你都敢從我們屋裡偷首飾了,順手牽羊拿點銀子又有什麼奇怪的?」
轉而又冷下臉,「我前兩天粗略算了算,你前前後後至少從我這裡偷了二兩三錢銀子,多出的那幾錢我就當是餵了狗,另外二兩銀子你今天必須還給我!」
林春杏急了。
「我沒有偷你的銀子,你讓我用什麼還?」
之前從大嫂那裡拿的銀子,她早花乾淨了,前些天娘給她分的二兩,新衣新鞋一置辦,隻餘下一兩六錢銀子,根本也拿不出二兩來。
「不承認沒關係。」
趙玉珍上前扣住她的胳膊,拖著就要往外走。
「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官,這些年你在村裡沒少顯擺,想來花出去的每一個銅闆都不是無跡可尋,我相信官老爺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林春杏畢竟隻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聽趙玉珍要拉她去見官,力道又不如常幹體力活的趙玉珍大,根本掙脫不開她的掌心,慌的哭了起來。
「我不要去見官,我不要!娘,你快來救救我。」
屋裡,程氏氣的捶兇頓足。
「哎喲!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喲,竟然娶了這樣一個六親不認的兒媳婦,欺負老婆子癱在床上動不了,將好好的一家人鬧的不得安生。」
這邊的熱鬧,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有些站在自家院裡探出了腦袋,還有些靠在院門口往這邊看,喜歡湊熱鬧的,已經端著茶水在院子外站著了。
林水生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嫂子拉走。
他上前扣住林春杏的另一邊胳膊,顧及妹妹的名聲,他壓低聲音。
「大嫂,你非要將事情做的這麼絕嗎?」
趙玉珍知道,這家人向來喜歡打腫臉充體面,再加上林春杏即將議親,好的名聲關乎著她能否賣個好價錢,程氏和林水生自然會愛惜她的羽毛。
「你要慶幸林春杏偷的是我的東西,她要是偷別人的東西,恐怕早已在大牢裡蹲著了。」她望著林春杏,「這二兩銀子,你認是不認?」
望著院外的十多雙眼睛,林春杏隻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她側身避開眾人探究的視線。
咬了咬牙,才滿不情願的說,「我沒那麼多銀子。」
「你有多少?」趙玉珍忙問。
「我……」林春杏心有不甘,「隻有一兩五錢銀子。」
趙玉珍這才鬆開她的手。
「去拿!」
剛才說二兩三錢,也隻是她根據原主留給她的記憶粗略算了之後隨便加了點上去,恐怕林春杏自己心裡都不一定有數。
眼下多少能回一點,她帶著幾個孩子日子也能鬆快一些。
到了這份兒上,哪怕林春杏不情願,也隻能去了屋裡,將趙玉珍的首飾,連同一兩五錢銀子一併用布包著給了她。
展開布袋子看了眼,趙玉珍轉頭望向院外,喜笑顏開。
「鄉親們都散了吧,沒啥好看的,都是誤會,誤會。」
她雖想要回自家的銀子,卻沒真想抹黑林春杏的名聲,回頭人家嫁的不好怪她不說,夏夏也是林家的女兒,有個偷盜的姑姑,將來說起親事恐怕會受到影響。
家醜不外揚,說的也就是這個意思了。
村民們雖沒看到熱鬧,但看林家人的反應,大緻也明白髮生了什麼,眼下事情已了,各自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林春杏吃了這麼大的虧,心裡當然不痛快,將自己關在房裡哭的撕心裂肺。
程氏三十六生的林春杏,算是老來得女,對她向來嬌慣。
聽得女兒哭的傷心,到底是心疼的,心煩意亂之下,便又開始在屋裡罵罵咧咧。
「趙氏,你既然有這麼大本事,不如就帶著幾個孩子搬去老宅,反正寄明也沒了,太水坡那邊三畝田,你想都不要想,我將來都是要留給水生的!」
除非兒子還在,否則兒媳婦根本靠不住,更別說大房那幾個倒向他們娘的小兔崽子了。
她如今沒了老伴,小兒子才是她的倚靠。
趙玉珍半點不想聽程氏嘮叨,再說那田,昨天提了之後程氏不願給,她也就不抱希望了。
她提著兩升棗和一包紅糖從屋裡出來。
「現在搬出去是不可能的,不過娘可以放心,我這就去趙家莊找我兄弟來收拾老宅,田我可以不要,但在我們娘幾個搬走之前,娘得跟我當著裡正的面,簽一個劃清界限的協議。」
「既然娘不打算給我們大房留任何東西,將來有個頭疼腦熱、缺東少西的,也不許來打我們大房的主意,最多百年之後,我讓五福和四海來給你送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