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談一樁交易
知夏去屋裡換衣服的時候,趙玉珍也沒閑著,去正屋將之前攢下的一千兩全部翻出來拿給了林寄明。
攢下這筆銀子不容易,整整忙碌了兩年時間。
雖然捨不得,但錢沒了可以再賺,眼下侄子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往後這種有風險的買賣,還是不要沾的好。
眼下隻希望對方不要獅子大開口,否則就算變賣家產,也不定能填上別人的野心。
知夏一出來就往騾車上鑽。
「爹,可以出發了。」
林寄明往她的方向望了眼,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小白臉,仔細一看,原來是自家閨女。
知夏看他望著自己,隨便蹭了把灰往臉上一抹。
「這樣是不是好點了?」
林寄明點頭嗯了一聲,「好多了。」
他坐上騾車,跟趙玉珍說了一聲,便趕著騾車出發了。
趙玉珍看著騾車離開,往院裡望去。
「五福,你去趙家莊報個信,就說趙田很可能被紙行的人帶走了,你爹已經去找他了,讓你舅舅他們別著急,耐心等消息。」
趙家那邊在外頭幹活的應該都回到家,這會恐怕亂套了,得先叫五福過去穩著才行。
不然上頭兩個老人著急上火的,身體容易出問題。
五福應了一聲,往趙家莊跑去。
……
林寄明載著知夏到了鎮上,好在騾子下午在鋪子裡吃飽喝足休息好了,溪口鎮到杏花村不算遠,往返一趟根本不算啥。
鎮上對紙行最了解的,應該是書肆和文房鋪子。
父女二人並未在老街停留,直接趕著騾車去了璞玉書院外頭的文房鋪子。
這會已經是黃昏,天色微微昏暗,書院的書生都已經散學回家,文房鋪子和書肆也都打了烊。
父女二人跑了趟空,正準備離開,知夏從車窗瞥見書院內,岑煥正牽著星辭的手,往後山的方向走。
「岑夫子。」知夏一邊大聲喊著,從車廂裡鑽了出來,「岑夫子請留步。」
她跳下騾車,直奔岑煥父子。
自從當上璞玉書院的山長,岑煥日日忙著書院內的事務,有段時間沒見到知夏了,尤其今日的知夏還女扮男裝,一時間竟沒認出來。
「你是?」
知夏擡起袖子蹭了蹭臉上的灰。
「是我啊,林知夏。」
岑煥詫異的打量著她。
「我說怎麼有些眼熟,原來是林姑娘,不知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知夏忙解釋,「是這樣,我跟我爹有緊急的事情需要知道紙行在哪裡,可外邊的書肆和文房鋪子全都打了烊,不知岑夫子可了解紙行?」
見她神色焦急,岑煥也並未廢話。
「新街蓮寶巷的福來紙行,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要找的地方。」
這條巷子沒有設在鬧市,且鎮上的紙行佔地也不太大,往常不與文房打交道的人,很難注意到這個地方。
知夏一聽,忙道謝。
「多謝岑夫子告知,眼下我們還有事在身,回頭請岑夫子喝酒。」
她說完,擺擺手,便轉身朝著騾車的方向跑去。
星辭一臉不解的望著騾車的方向,「爹爹,再過一會天都黑了,林姐姐為何要去找紙行?」
「許是真有什麼急事。」岑煥再次牽起兒子的手,神情溫和,「咱們回吧。」
星辭一笑。
「好。」
……
知道紙行的位置後,林寄明直接趕著騾車來到了新街的蓮寶巷,這條巷子不算長,隻福來紙行一家。
這會天色比剛才又暗了些。
林寄明將騾車停在了蓮寶巷靠裡側的位置,下了騾車,領著知夏來到福來紙行的院門前敲了敲。
「有人嗎?」
「誰啊?」院裡傳來一道粗獷的男聲,「去開門。」
知夏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說話聲裝的像男孩一些。
「我們是杏花村人,不知福來紙行的管事在嗎?我們有急事要見他。」
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邊拉開。
開門的人見到知夏和林寄明的時候,很明顯的愣了一下。
有人在院內燃起了火把,掛起了燈籠,原本昏暗的院子,一下子明亮起來。
望著眼前的少年,知夏略有些詫異,正要跟他打招呼,卻見周良將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走開了。
倒不是他認出了知夏。
他也隻是隨老大來這裡見行頭的,一開始看他心不在焉的跟行頭有一句沒一句聊,說實在話,時間長了,他在旁邊聽著都有些尷尬,可老大就是不提走的事。
那鄭行頭也是,看不慣他,又趕不走他。
起初周良並不知道陳不凡來這裡目的,直到剛才陳不凡讓他去開門,他才隱約有了猜測。
坐的距院門較近的陳不凡將茶杯放在身旁的茶幾上,望了眼主位上的中年男人。
「鄭行頭,你好像有客人來了。」
鄭長河早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奈何這小子在溪口鎮上有點勢力,再加上最近還跟雄獅幫扯上了聯繫,所以才一直忍著他。
他往門口的方向望去。
「你們是什麼人?」
知夏隨著林寄明進了福來紙行的院子,她站在林寄明身後,悄悄朝著陳不凡的方向眨了眨眼。
原本還有點忐忑呢,看到陳不凡在這兒,她突然也沒那麼緊張了。
望著她一副小子裝扮,陳不凡沒來由的挑了一下眉頭,哪怕她剛才在門外刻意掩飾自己的聲音,他也還是一聽就出來了。
陳不凡將眼神瞥向別處,唇角微微上揚著。
這丫頭膽子倒是大,大晚上的竟敢跟著她爹往這裡跑。
還有她身上,穿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半年時間未見,越大越沒譜。
別說鎮上和縣城,哪怕村裡都沒見過哪個姑娘家是像她這樣的。
林寄明往陳不凡的方向看了眼,眼神中並未有絲毫波動,就跟不認識他似的。
他望向主位上的鄭長河。
「我們是杏花村林家的人,到福來紙行,隻為跟鄭行頭談一樁交易。」
鄭長河似笑非笑,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什麼交易,說來聽聽。」
「鄭行頭手底下的人,今日可是從茅坪村抓走了一個十二歲上下的小少年?」林寄明問。
原來是有人來認領了。
鄭長河眯起雙眼。
「是有這麼回事,人這會還關在後院柴房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