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他在緊張...
第623章他在緊張...
五月中旬。
京市有個會議需要穆連慎參加,他人來到大院時,天已經快黑了。
剛踏進家門,他就眉頭緊皺的朝著傅曉而來。
傅曉被他這嚴肅樣子嚇的,轉身就跑,邊跑邊叫外援,「爺爺.....爺爺我爸要揍我,」
穆連慎:「!!!」
她一嗓子吼完,穆老爺子應聲而來,威壓幾乎化作實質,沖著穆連慎就開始罵:「你有事沒事,多大個人了,還欺負孩子,你敢動她一指頭我看看,」
「整天窩在那個破西北,半年不回來一次,回來就耍威風是吧...行,以後你也別回來了,家裡就我和乖乖兩個人過也挺好的,」
穆連慎:「......」
他都無語死了,剛進家門一句話都沒說。
這爺倆是怎麼腦補的這麼多...
「我隻是想看看她的傷好了沒...」
傅曉從穆老爺子身後探出頭,「好了好了...」
穆連慎嘆了口氣:「過來我看看...」
她小碎步跑到穆連慎跟前,舉起胳膊給他看,「看,我正抹葯呢,保證一點疤都不會留...」
穆連慎握住她的手臂,手指撫過受傷的位置,又重重嘆了口氣,「你的名頭,在幾個軍區算是傳遍了....」
「真的?」傅曉眼睛發出亮光,「他們說什麼了?」
他眼神溫和了下來,揉了揉她的頭,「說我有了個了不得的閨女....」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語中,他大概知道了傅曉在戰場上乾的事。
本來還想著回家怎麼也要收拾一頓,可看到她委屈巴巴的眼神,就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你說說你,當軍醫好好救人就行了,非得往前面跑做什麼....讓那些個五大三粗的爺們有什麼臉?」
穆老爺子擺擺手,「你也別數落孩子了,咱家乖乖這是太厲害了,誰讓他們比不過咱家孩子,你這次去開會,一定要把咱家乖乖的軍功章給領回來...」
穆連慎笑著看向傅曉,「好,」
「爸,會議啥時候開始來著?」
「後天...」
傅曉想了想,「那我們明天跟大哥大嫂一起吃個飯吧,」
穆連慎點頭,「嗯,」
翌日,中午傅昱帶著武輕漪來了大院。
兩人一起喊了聲「姑父。」
穆連慎溫和的頷首,他看向武輕漪,「你們成婚的時候我太忙了,就沒去,你別介意,」
武輕漪連連擺手,笑著說:「您這是那的話,您忙的才是正事,我們小輩怎麼會介意呢...」
他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她,武輕漪連忙推拒,結婚那天已經收了那麼多禮金了,這怎麼好再收呢。
傅曉看她急的臉都紅了,走過來把紅包塞到她手裡,「拿著,你剛才不是喊了姑父,這屬於改口紅包,」
武輕漪這才收下。
時間快到午時,穆連慎看著傅曉問:「中午怎麼吃?」
傅曉看了下時間,「沈行舟說他來的時候會帶飯菜過來...」
「他去忙什麼了?」
「哦,西餐廳剛開業,」
穆老爺子看向穆連慎:「他就這麼退下來,你沒意見?」
穆連慎笑著問:「我為什麼要有意見?」
「他的仕途,他自己都不在意,咱們又有什麼好勸的,有他照顧安安,我還放點心...」
穆老爺子沉吟數秒,覺得也是。
「而且爹,他本來就是這般規劃的,早點晚點也沒什麼區別了,」
傅曉這時候在旁邊插了一嘴:「對啊對啊,人家野心大的很,還要創造一個商業帝國呢....」
「咳....」
傅昱輕咳了一聲,傅曉這才發覺自己口嗨過頭了,創造、帝國、這兩個詞可不是什麼好詞。
她訕訕一笑:「我嘴瓢了,就是他在商業上有很大野心的意思,」
傅曉總是在他們面前說些他們聽不懂的怪詞,穆老爺子也沒在意,隻是看著她問:「那需要家裡幫什麼忙嗎?」
「不用,」
正說著,院子裡有動靜傳來,傅曉探頭看去,「回來了?」
沈行舟拎著東西朝她勾了勾唇:「曉曉,都是你愛吃的...」
她走過去伸手,「我看看都是什麼...」
「都是油,你別沾手了,我拿廚房切一下...」
傅昱從客廳走出來,看向傅曉,「你回屋吧,我來幫忙,」
「烤鴨買一隻就行了,」傅昱幫著沈行舟分裝著菜,看著他拿出的肉菜數量,忍不住想嘮叨兩句:「你買這麼多也吃不完,浪費了...」
傅曉站在廚房門口,朝沈行舟張了張嘴。
他切了一片牛肉塞到她嘴裡,垂眸凝著她,唇角笑意分明。
「沈行舟,我跟你說話呢...」
「啊?」他偏頭看了傅昱一眼,敷衍的「嗯嗯」兩聲。
傅曉小聲說道:「這次的牛肉有點辣...」
沈行舟笑著回她,「不是你要吃辣的?」
傅昱嘴角抽了抽,把盤子遞給傅曉,「端菜...」
「膩歪起來沒完了...」
沈行舟挑眉看了他一眼,「大哥,你這樣沒情趣大嫂怎麼受得了你的...」
傅昱斜睨著他,「你懂個屁...」
他隻是看不慣這小子撩撥他妹妹。
該會的他還是會的。
飯菜上桌,穆老爺子看了眼正在大口吃肉的傅曉,眼裡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你還別說,咱家乖乖這臉上長肉了...」
傅曉的動作頓住,眨眨眼,「我....胖了?」
「沒胖...」沈行舟又在她碗裡放了一塊肉,「你是前段時間沒吃好....瘦了太多,現在還沒吃回來呢...」
她又看向穆老爺子,他也跟著給她夾肉,「行舟說的沒錯,就是這樣,你剛從外邊回來的時候那小臉都凹下去了....乖乖,那一個多月是不是沒吃好?」
當然沒吃好,他們這麼一說,傅曉立馬就信了,她說道:「打仗嘛,哪有時間做飯,後勤準備最多的,也都是饅頭,欸....連個鹹菜都沒有,幹啃饅頭,」
穆連慎皺眉:「我記得給前線送了不少吃的啊,」
「爸,你要知道,這次北邊的戰略方針是速戰速決,殲敵速回....哪有時間開火做飯啊,」
傅曉把碗裡的肉吃進嘴裡,又說了一句:「在結束的時候我們倒是喝了一碗肉湯...不過,齁鹹....」
沈行舟偏頭盯著她,桃花眸中瀲灧流動著波光,瞳底流露著疼惜。
不僅他心疼,飯桌上的其他人也都紛紛給她夾菜,最後的結果是...
她吃撐了....
並非是她不知道饑飽。
而是他們的眼神都盯著她,她是落下誰夾的菜都不合適。
無奈傅曉隻好雨露均沾。
飯後喝山楂水的傅曉發出一聲長嘆:「欸,真是甜蜜的負擔。」
傅昱和武輕漪學校還有事,閑聊一會兒後就離開了。
沈行舟跟傅曉陪穆老爺子聽了會戲曲,在兩人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給他們蓋好毯子起身往樓上走去。
敲門進入書房。
穆連慎隻是擡頭看了他一眼,說了個坐字,就接著寫明天的報告。
沈行舟也沒打擾,在內心打著腹稿。
該如何跟穆叔開口合適呢?
其實直接說挺好,畢竟是他曾經答應過的。
思維開始發散,越來越離譜的念頭在腦中運轉著。
沈行舟的手指放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敲擊著亂糟糟的節奏。
穆連慎收筆,擡頭看到的就是他這心不在焉的樣子,出聲道:「想什麼呢?」
「爸...」沈行舟猛然開口喊了一句不合時宜的稱呼,隨後又改口道:「叔,沒想什麼,」
穆連慎神色古怪的看著他,忽而一笑:「你的退部申請需要我幫你壓一下嗎?」
「不用,按照正常程序走就行,」
「真確定了?」穆連慎頗為認真的問:「以後不會後悔?」
沈行舟輕笑搖頭:「不會後悔,」
「嗯,還有什麼事嗎?」
「穆叔...您之前答應我,等我從邊境回來....就能和曉曉定親....」沈行舟垂在身側的手指微顫,語氣也透著緊繃。
他在緊張...
穆連慎心想。
一個連戰場都不害怕的孩子,竟然在他面前露出如此模樣?
他眼神微妙的看了沈行舟一眼,「你該知道安安現在還沒畢業,」
沈行舟期待的看著他,「隻是定親....」
穆連慎眉頭蹙了一下,很久沒說話。
雖然已經不打算阻攔,可真到了這一步,他還是想搖頭拒絕。
他的安安還是個孩子...
還...
如何呢...
穆連慎找不到理由,畢竟他的安安馬上就20歲了。
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心裡不舒坦,看誰都彆扭。
穆連慎眼神微眯看向眼前的男人,長得確實人模狗樣,可他怎麼就這麼看不慣呢。
沈行舟眼看著面前端坐如泰山般的穆連慎,臉色變了又變。
他的心也跟著他的臉色此起彼伏...
這是....
要拒絕他?
可他明明答應了啊,沈行舟抿唇垂眸。
「你還委屈上了?」穆連慎開始挑毛病...
沈行舟擡眸看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又默默垂下頭。
他眉梢輕挑,緊縮的眸子透露出一絲危險韻味,「出去,」
「哦...」沈行舟轉身走至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穆叔,您答應了的...」
說完就走了出去。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控訴穆連慎說話不算話。
穆連慎輕闔雙目,半晌後才輕哼道:「我答應了嗎?」
「沒有...」
看著沈行舟滿臉無奈的從樓上下來,傅曉抿唇勾起淺笑,沖其招招手。
沈行舟他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臉頰,「笑什麼...」
「是不是失敗了...」
他唇角一勾,聲音壓低了幾分:「對啊,」
傅曉幸災樂禍的笑著,她就知道她爸不可能這麼簡單就點頭。
看著他沖自己委屈眨眼,她輕咳一聲,擡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不急,我還沒畢業,就是定親了也沒辦法結婚...晚點時間也可以...」
沈行舟把頭又一次放在她手下,示意她接著摸。
傅曉笑了,「你這什麼毛病...」
她感覺自己身上至少有幾十斤反骨存在。
正常擼貓都是順著毛擼,她偏不,她逆著來...
接著她就跟擼崽崽一樣,把他的頭髮弄得亂糟糟。
「哈哈哈,你炸毛了....」
看著大笑的她,沈行舟眸中流轉著無盡的溫柔。
能這麼看著她笑,他已經很知足了。
至於其他的....
沒關係的,他可以等。
穆老爺子在房間淺睡了一覺,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從書房走出的穆連慎。
「報告趕完了?」
「嗯,」
他呵呵一笑:「按理說這報告早該交上去的,你這總是臨時寫的毛病是跟誰學的...」
穆連慎隻是看了一眼穆老爺子。
穆老爺子微微一怔,隨即解釋道:「我那時候...是忙的沒時間寫....」
「您高興就好,」
穆連慎擡腳走向樓梯口。
「臭小子,你的報告之前不是都是魏小子給你寫嗎,現在怎麼都自己趕了...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穆老爺子走過去發現他一動不動的站在樓梯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客廳內,她在笑,他在看著她笑。
即使離得這麼遠,他們也能看到沈行舟眼中散發出的溫柔繾綣。
穆老爺子笑嘆:「你該考驗的也都考驗了,就這吧...」
「你看....他能讓咱們乖乖開心...」
穆連慎正盯著傅曉那雙含笑的眼愣神。
這雙眼一笑起來,真的很像她的母親。
他的姝姝。
穆老爺子拍了他一下,「問你話呢...」
穆連慎垂下滿是沉痛的眸,再次擡頭時已恢復如常,「您問什麼?」
「你準備讓兩個孩子什麼時候定親?」
「急什麼?」穆連慎蹙眉,嗓音微啞:「定了也不能成親,非得多這個儀式做什麼...」
穆老爺子似笑非笑看著他,「既然知道隻是定親,孩子還是咱家的,那你幹嘛非得攔著,」
「連慎啊,聽我的,這兩個孩子如今關係這麼好,也該有個未婚夫妻的名分,要不然時間長了會有人說閑話,」
穆連慎沒反駁他的話,重重的嘆了口氣。





